晨光透过城中村斑驳的玻璃，在林小满的策划案上投下菱形的阴影。

键盘敲击声从隔壁传来，夹杂着房东家孩子的哭闹，像是给这座城市奏响的晨间序曲。

林小满揉了揉酸的手腕，屏幕上“沪漂青年生活图鉴”

的文档已经被陈晓雯修改得面目全非，那些她精心记录的市井烟火，都被替换成了“网红打卡地”

和“轻奢下午茶”

。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b站的私信。

“云起时”

来消息：“你的铸铁锅是苏作老匠人打的，现在这样的手艺不多见了。”

林小满一愣，点开对方头像，主页空空如也，仅有的一条动态是转了她昨晚的葱油面视频，并配文：“这抹人间烟火，比米其林更珍贵。”

周雨彤裹着毛毯从房间晃出来，头炸成鸡窝：“宝，你快看！”

她把手机怼到林小满面前，直播间粉丝数已经突破一万五，评论区被“求酱料配方”

和“想看红烧肉”

刷屏。

最显眼的是一条置顶评论：“晚星姐姐，我在陆家嘴写字楼加班，看着你的视频吃泡面，突然觉得没那么苦了。”

林小满正想回复，公司群突然弹出消息。

王曼妮的语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全体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甲方代表提前到了。”

周雨彤吐了吐舌头：“要不要我帮你直播带货？卖咱们的‘治愈系厨房’？”

林小满苦笑，把蓝布围裙叠好塞进包里——那是她对抗世界的铠甲。

写字楼电梯里，镜面映出林小满白的嘴唇。

她摸出薄荷糖含在嘴里，试图压下胃部的翻涌。

二十四楼的走廊比往常更安静，咖啡机的嗡鸣都显得刺耳。

会议室门口，陈晓雯正在补妆，迪奥口红在她唇上画出完美的弧度：“小满，会议记录记得用楷体，甲方喜欢正式点的字体。”

推门而入，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下，却照不暖王曼妮冰冷的眼神。

会议桌尽头，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翻看策划案，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位是江氏集团的江砚舟江总。”

王曼妮的声音甜得腻，“江总对年轻化项目很感兴趣。”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云起时”

三个字在脑海里炸开，她盯着男人翻页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和昨晚私信里那个讨论铁锅的人，竟有几分重合。

江砚舟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林小满身上：“这个‘城中村调研’部分，是谁做的？”

会议室空气骤然凝固。

陈晓雯的笑容僵在脸上：“是我和林小满共同完成的，不过我负责主体策划……”

“我记得。”

江砚舟打断她，声音像打磨过的玉石，“上周三凌晨两点，你在老城区拍的煤炉炖蹄髈，蒸汽里的窗户是竹编的。”

林小满的指甲掐进掌心。

那是她随手拍的素材，从未给任何人看过。

王曼妮的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节奏：“江总，我们更关注的是商业转化，比如和晓雯合作的网红咖啡店联名……”

“商业是手段，不是目的。”

江砚舟合上策划案，“我祖父是做传统厨具起家的，他常说，真正的好东西，要有‘人味’。”

会议结束时，林小满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江砚舟经过她身边时，往桌面放了张名片，背面用钢笔写着：“老城隍庙二楼，周三下午三点。”

陈晓雯的香水味突然逼近：“小满，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