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曾经也纠结过,若是堕神真的存在,那白琳不就得进入传承之地,像他一样被禁锢吗?
可他当初愿意接任宗主的理由,分明是想让这种疯子一样的行为,就停在他这一代。
而现在,他却要让白琳要走他的老路吗?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玄清就意识到不对。
白琳不会走他的老路。
白琳的身边,有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
可即便如此,若是白琳能够打败堕神,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是白琳也没有成功......那他岂不是最终依旧是带着白琳一同踏入了不知终点的囚笼?
从白琳回到平天宗以后,玄清无时无刻不在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最终,那道规则之力替他做出了选择。
或许,那些被他称为疯子的人才是对的。
他们这些老骨头的修为留着,至少能给小辈一些还手的底气。
若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准备,面对堕神毫无还手之力,才是带着所有人一同坠入深渊。
到那时,所有的一切便都没有意义了。
玄清喜欢纯粹的东西。
在堕神出现以前,他觉得这些前任掌门都是疯子,为了不知真假的预言,强迫一个又一个人。
可现在他觉得,可能这些人也是纯粹的。
纯粹地相信下一任继任者。
相信除了他们,还会有其他人愿意为了这虚无缥缈的预言,将自己的毕生修为作为后辈翻身的底气。
玄清决定加入这场豪赌的时候,他一度怀疑自己也疯了。
不过想想也算了。
原本他就打算在此终结,若是白琳能成功,那其实也和这个结果,没什么区别。
玄清看向还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另一道身影,问:“师父,还不进去吗?”
“阿清,你好冷漠,你一点都不想念你的师父吗?!”
玄清:........
“不想。”
“不想也行,总之那个丫头继承修为以后,我们就能天天见着了。”
玄清:“......什么意思。”
挂着葫芦的影子很是吃惊。
“你不知道吗!这些年我们五个一直在你身体里啊。我在你背上,他们四个在你四肢。”
玄清:“......”
“你别多想啊,我们不太清楚你在做什么,只是我们五个偶尔会都清醒过来聊两句......诶,你怎么走了!”
玄清不想在听这些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了,转身进了传承之地。
很快,玄清的身影融入了传承之地入口。
而挂着酒壶的那位却没有着急回去。
他慢悠悠地拿起腰上没有酒的酒壶喝了一口,欣赏着远处的风景。
他的脚下历经沧桑却依旧屹立的平天宗。
远处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是各峰轮廓。
他作为宗主的日子仅有数百年,但却感觉干了好多事啊。
想到这里,他终于走向传承之地。
在身影即将消失之前,他极快地回望了一眼。
一眼过后,再无留恋。
传承之地的入口,星光缓缓敛去,石门也恢复冰冷沉寂。
孤绝峰顶,云海翻腾依旧,烈风呼啸如常。
原地,没有血迹,没有残骸,没有一丝他曾存在过的痕迹。
仅剩的气息也很快被风吹散。
玄清,就此彻底归于传承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