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名录如同一阵飓风,席卷长安,其引的震荡在各家府邸、各个角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荣耀与失意,欢欣与慨叹,在这座帝国的都城中交织成一幅浮世绘。
赵国公府·门庭若市
长孙无忌的府邸前,车马如龙,冠盖云集。
自名录公布那一刻起,前来道贺的文武官员便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门槛。
贺礼堆积如山,颂扬之声不绝于耳。
位列功臣之,又是当朝国舅、席宰相,其权势与威望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府内,长孙无忌身着常服,于正厅接待几位核心的来访者。
他面容依旧敦厚,言辞谦逊,反复说着“蒙陛下天恩,实乃侥幸,愧不敢当”
之类的话,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稳与隐隐的威严,却比往日更盛。
他并未流露出太多喜色,反而在宾客散去后,独坐书房,对长子长孙冲谆谆告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今日之荣宠,亦是明日之枷锁。
我长孙氏日后更当谨言慎行,如履薄冰,方不负圣恩,不招祸患。”
荣耀之下,是更深沉的谨慎。
卫国公府·闭门谢客
与赵国公府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卫国公李靖的府邸。
府门紧闭,门可罗雀,只悬挂着象征性的素净灯笼,以示对皇恩的感念,却婉拒了一切访客与贺仪。
府内深处,李靖一身布衣,正于书房内擦拭着一柄跟随他多年的仪剑,动作缓慢而专注。
窗外春光明媚,他却仿佛置身于塞外孤城,神色淡泊。
老管家小心翼翼地问是否要稍作庆贺,李靖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寒光凛冽的剑身上:“虚名而已,于国于民无益。
昔年征战,同袍埋骨沙场者众,吾独享此殊荣,心有不安。
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功高震主,古来有训。
能得陛下念旧,保全至今,已是万幸。
闭门,静思即可。”
这位功盖一代的军神,早已将荣辱看淡,深知急流勇退、明哲保身之道。
卢国公府·豪情畅饮
程知节(程咬金)的府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尚未至午时,府内已是喧声震天,酒肉飘香。
程知节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袍,红光满面,正与一群同样出身行伍、性情豪爽的故旧部将开怀畅饮。
“哈哈哈!
他娘的!
老子程咬金也能上那凌烟阁!
跟卫公、鄂公他们排一块儿!
这辈子值了!
来,干了!”
他举起海碗,一饮而尽,胡须上沾满酒渍也毫不在意。
席间粗话与笑声齐飞,回忆着当年战场上的生死瞬间,感慨着如今天下太平,还能得此殊荣。
这份喜悦直白而热烈,充满了武人的豪迈与质朴。
对他们而言,这是对过往舍生忘死最好的肯定,是光宗耀祖、足以吹嘘一生的资本。
暗角之处·微澜轻起
并非所有人都能分享这份喜悦。
在一些未能入选,或自认为功绩足够却名落孙山的官员府邸,或是一些私下聚会的场合,难免弥漫着失落与不甘。
某位因在某一战役中决策稍显迟疑而被诟病的将领,在自家书房闷坐半日,最终长叹一声,将手中把玩的玉貔貅重重放下:“时也,命也!
若当年某再果决三分,何至于今日……”
另有一些资历颇老,却因种种原因未能跻身核心圈子的文臣,在茶余饭后,与知交低声议论:“论资历,某未必逊于那xx,只可惜……唉,陛下圣心独断,自有考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