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液体翻滚着,散发出比药渣坑更刺鼻的怪异气味。赵小白紧盯着瓦罐,意念集中,试图去感应罐内那混乱不堪的“药力”变化。怀中的戒指安静如常,并未传来任何波动。显然,这些废渣蕴含的“药力”太过微弱和混乱,根本无法引动戒指的感应。
他只能凭借记忆和猜测。
“时候差不多了,该转文火了……”他撤出几根燃烧的柴火,让火焰变小。瓦罐内的翻滚渐渐平息,但那股焦糊味却越来越重。
时间一点点流逝。赵小白根据记忆中的时间估算,觉得凝丹的时刻应该快到了。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没有收丹法诀,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些废渣中尚存的一丝药性能在加热下自行凝聚——这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学着刘师兄的样子,试图调动体内那缕微薄的灵力,隔空注入瓦罐,希望能起到一点“引导”作用。然而,他的灵力进入瓦罐,就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没能引导药性,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滴入了一滴水!
“嗤——!”
瓦罐内原本趋于平静的混合物,骤然剧烈沸腾起来!颜色瞬间变得漆黑,并且迅速膨胀!
一股极其不稳定、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从瓦罐内爆发出来!
赵小白脸色剧变,心中警铃大作!他想起了观摩时,刘师兄丹炉几次不稳,戒指传来的那种强烈“冲突”和“不稳定”感!而此刻,虽然没有戒指提醒,但那种致命的危机感却无比清晰地笼罩了他!
他想跑,但身体却因为紧张和恐惧有些僵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寂的戒指,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急促而强烈的震动**!不再是微弱的波动,而是一股清晰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带着一丝茫然和急切,强行挤入了他的脑海:
“火……急……”
那意念模糊不清,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和急切!
“轰!!!”
几乎在那意念传来的同时,粗陶瓦罐再也承受不住内部狂暴的能量冲击,猛地**炸裂开来**!
碎片四溅,带着滚烫的药液和焦黑的残渣,劈头盖脸地朝着赵小白袭来!
赵小白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双臂交叉护住头脸,向后猛仰。
“噗——”
他被一股混合着灼热和恶臭的气浪直接掀翻在地,后背重重撞在断墙的碎砖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当他狼狈不堪地放下手臂,咳嗦着吐出嘴里的灰烬时,眼前已是一片狼藉。简陋的灶台被炸塌,柴火散落一地,冒着青烟。那个瓦罐早已粉身碎骨,只剩下几片焦黑的碎片。地面上溅满了粘稠、漆黑、散发着难以形容恶臭的残渣。
他整个人更是凄惨无比。头发被燎焦了几缕,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黑灰和粘稠的药渣,混合着汗水,狼狈到了极点。手臂和脸颊有几处被飞溅的碎片划出了细小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恶臭。
赵小白呆呆地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惨状,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后怕涌上心头。失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若非刚才那突如其来的警告意念让他有了一丝心理准备,下意识做出了防护动作,恐怕伤势会更重。
等等……意念?
赵小白猛地一个激灵,彻底从失败的眩晕中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枚戒指,心脏狂跳。
刚才那个声音……那个模糊的、带着古老沧桑感的意念……“火……急……”
是它在警告我!是这枚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