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第三号栈桥的木板已经腐朽,踩上去会出垂死般的呻吟。
沈枫数着铁索上的锈蚀环扣,第四十七个环扣上拴着半截红绳——和莫里斯给的船票颜色一模一样。
秦沐的耳垂又开始渗血。
那枚刻着"
"
的银耳钉像活物般往肉里钻,每次心跳都会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污浊的海水里扭曲变形,脊椎部位隐约凸起一排鱼鳞状的骨刺。
"
别看。
"
沈枫用脚尖搅碎水面的倒影,"
《深渊回响》的污染具有镜像传染性。
"
栈桥尽头停泊的"
愚人船"
比想象中更小,锈迹斑斑的船身上爬满藤壶,那些灰白色的钙质壳体组成诡异的七星图案。
舷梯旁立着个穿防水服的佝偻身影,手里提的煤油灯里烧的不是火,而是一团蠕动的银色物质。
"
票。
"
那人伸出戴铜指套的手,小指缺了半截。
沈枫递出船票时故意让袖口的冰晶落在对方手背。
防水服下传来吃痛的吸气声,煤油灯里的银色物质突然剧烈翻涌,映照出船舱内部——根本不是普通的客舱,而是由无数书架组成的迷宫,书脊上全是用血写的"
47"
。
"
有意思。
"
检票员撕掉票根,缺指的手在秦沐耳钉上弹了一下,"
二十三号标本也敢戴?"
他的防水服领口滑出条银链子,末端挂着和齐四语同款的耳钉,数字是"
14"
。
秦沐想追问,栈桥却突然剧烈摇晃。
红心公会的黑风衣们不知何时包围了码头,为的女人撑着白伞,伞骨是用人骨制成的,每根末端都缀着青铜铃铛。
"
白羽沫"
检票员低声咒骂,煤油灯瞬间熄灭,"
快上船!
"
沈枫却站着没动。
他注视着白伞女人走过的地方——积水没有映出她的倒影,反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数字,像是某种庞大的数据库正在运行。
"
沈枫先生。
"
白羽沫在五步外停住,伞沿抬起时露出张瓷娃娃般的脸,右眼嵌着枚红心徽章,"
您和您的同伴被指控非法入侵《深渊回响》副本,导致红心公会损失三名清道夫。
"
她的声音带着机械合成的质感,"
根据《新人守则》第47条"
"
要打就打。
"
秦沐突然挡在沈枫前面,掌心的银色细线暴长成刃,"
少废话。
"
白羽沫的伞微微倾斜。
秦沐的影刃在距离她咽喉三寸处突然汽化,变成银灰色的雾霭被她吸入鼻腔。
沈枫注意到她伞柄上刻着的小字:【记忆回收科-白羽沫-编号47-7】
"
我可以撤销通缉令。
"
白羽沫从和服袖袋抽出一卷竹简,展开后全是蠕动的银色文字,"
条件是——"
她指向沈枫心口,"
你左臂的纹身样本。
"
栈桥上的铁索突然全部绷直,出琴弦般的嗡鸣。
沈枫卷起衣袖,露出那个变幻不定的"
47"
纹身。
此刻它正扭曲成钥匙的形状,与青铜钥匙的齿槽完全吻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