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灰。李沧澜没有抬手挡。
风从断崖那边吹来,有点冷,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炼药殿孤零零地立在山边,只有一条碎石小路通下去,连到一个废弃的丹坊。天上没月亮,四周黑乎乎的。只有殿前两盏青铜灯亮着,火光摇晃,人影也跟着乱动。
李沧澜站在门口,右手贴着丹炉。
那是个黑色的大鼎,叫“归墟”。传说是一位上古大能留下的。炉身刻着看不懂的符文,三只脚像龙头,嘴里含着珠子,珠子里封着一丝地脉精气。现在这丝精气正在轻轻颤动,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他手掌贴着炉壁,皮肤有点刺痛,像是有细针往里扎。他低头看右臂,红纹又往上爬了一点,从手腕到了小臂。那纹路像活的一样,边缘泛着暗金光。这是麒麟血侵蚀经脉的表现。每次用混沌灵窍,这条手臂就更接近废掉。但他不能停。
炉火还没点。
可空气已经很闷。不是因为热,是因为大家都紧张。七个人围在炉边,都知道今晚不一般。这不是普通的炼药,是要用禁术炼出一枚能唤醒“守灯人”的丹药。守灯人已经沉睡一百年了。
叶清歌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玄铁软甲,披着黑斗篷,剑没出鞘,但手一直搭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她一直在看李沧澜,眼神很复杂。有担心,有防备,但也有一点信任。
她是剑修,本来不该来炼药的地方。但她来了,而且站得最稳。
墨衍靠墙坐着,手里拿着一块裂开的青铜罗盘,叫“窥命盘”。是他家传的,能测气运、看阴阳,甚至能预知雷劫什么时候来。但现在,罗盘失灵了。指针乱抖,一会儿指北,一会儿跳到东南,像是天地规则出了问题。
陆九霄在门口来回走,靴子蹭地,声音很重。
他是武修,脾气急,一向不信这些精细活。“炼个药而已,搞这么复杂?”他之前说过,“不如直接杀进地宫,抢回守灯人的遗骸!”可现在他也闭嘴了。因为他见过失败的后果——有人吃下残次丹药后全身炸开,变成一摊血水;有人疯了,喊着“我看见光”然后自焚而死。
所以没人敢乱动。
“开始吧。”李沧澜说。
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清了。没人应话,首席炼丹师点头,打开了玉匣。
一股寒气立刻散开。
夜昙露出来了,蓝得发暗,像冻住的火苗。这种花只在极阴之地开,子时生,寅时灭,全由阴气凝成,一碰就碎,闻了会让神魂发颤。它被放在冰盘上,周围撒着雪,防止阳气破坏。
霜骨藤放在旁边,颜色苍白如骨,一节一节的,透着死气。传说它长在万年尸王背上,吸收怨念而生,很难控制。
雷鸣花堆在一起,花瓣红得像血,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噼啪声,像远处打雷。这种花喜欢阳火,遇热就燃,是引真火的关键。
焚魂草包在油纸里,叶子黑得发亮,边缘带锯齿,有一股腐臭味。这是最危险的一味药,用错一点就会反噬,轻则伤神识,重则当场发疯。
月凝露草泡在玉瓶里,水面浮着一层银光,是夜里凝聚的星辉。这草必须在无月之夜采,不然就没效果。
最后拿出来的是玄阴石。
黑石头,拿在手里特别沉。它来自九幽深处,是黄泉河底埋了三千年的陨铁变的,天生克制阳火,常用来压住暴躁的药性。可当炼丹师把它拿出来时,所有人都觉得冷,冷到呼吸都停了一下。
“按古法来。”炼丹师说,声音有点干,“先融霜骨,再引雷火。”
他是宗门里最老的炼药师,头发胡子都白了,双手全是烫伤的疤,每一道都是失败留下的。他知道这方法风险大,但没别的办法。
李沧澜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