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哭了。
不是因为江和章夸她厉害,而是那句“你辛苦了”。
家中祖母伯父都在军中待过,所以在他们眼里,若想建功立业,吃再多的苦都是理所应当。见面后,除了关心一二,他们与她探讨的多是如何在战场上保命。
她的小娘则只会在她耳边念叨,说苏家如今只能靠她了,她在苏家过得好坏也得靠她。
江和章还是第一个感慨她辛苦之人。
苏颜鼻子酸溜溜的,想张口否认,刚出声便察觉到了哽咽。
她扭头看向另一侧,这时候江和章那白净的手出现在她眼前。
他手里捏着一块簇新的帕子:“这帕子是干净的。”
苏颜想到她身上的另一块帕子,以为江和章是在跟他讨要那块,便将马车停到路边,掏出那块帕子道:“我还没来得及洗。”
江和章的眼神忽然闪躲了下,避开苏颜的指头将帕子拿过去:“没关系,我日后自己洗。”
换做寻常女子,这会儿会主动说日后帮忙缝一块。
江和章这两年不是没被其他女子示好过,她们每每都是要送帕子、香囊等物,他都没收。可是这会儿,他很希望苏颜能送他一块。
不过瞟到苏颜的手,他到底没好意思开口讨要……
二人说说笑笑,待回到苏家时,原本围在门口那些官兵都已经不见,苏家的角门也正常进出着下人,一切都仿佛如从前。
门子看到苏颜和江和章,眼睛都亮了,有人冲出门迎接,有人一路高呼着进去通传:“将军回来啦!未来姑爷也来啦!”
江和章听到门子一口一个“姑爷”,不好意思道:“苏姑娘还未与我成亲,你们不当如此称呼江某,唤我江秀才便可,你们……”
“咳咳!”苏颜不高兴地清清嗓子。
跟他一路相处下来,她感觉江和章对她并无反感之意,也是真心愿意娶她的。
就是有时候太迂,亲事都定下了,唤两声“姑爷”有什么关系?
江和章垂眸看到苏颜冷下的脸,讪讪咽下后话。
“姑爷这边请。”门子点头哈腰地把江和章引去花厅,一路上碰到的下人,都毕恭毕敬地冲他行礼。
江和章不解地皱皱眉:“你们这是……”
“多谢姑爷的救命之恩!苏家阖府对姑爷感激不尽!”
江和章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他惭愧地摆摆手:“此事并非我的功劳,我不过侥幸……”
“姑爷别谦虚了,老夫人原本还打算去颍州找您,好好道谢的。”
江和章张了张嘴,扭头想让苏颜阻止这些人一口一句谢,却见苏颜已经被丫鬟簇拥着往后宅去了。
他依依不舍地又看一眼她的背影,便赶忙收回视线。
江和章还未落座,苏家老夫人便领着儿子儿媳们赶过来。
苏家老夫人率先朝江和章弯下腰,激动道:“江秀才对苏家的大恩大德,苏家上下铭记于心!老身携全家老小,拜谢再造之恩,老身日后日日为君祈福,愿汝福泽绵长!”
江和章当初过来时,谁都没有对他抱太大希望。
便是苏家老夫人,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被围困的这些日子,她甚至已经跟苏家老小交代好后事,琢磨着如何让天子高抬贵手,留苏家小辈一命。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江和章一个没背景的书生,竟然当真敲响了登闻鼓,与百官争辩,还了苏家一个公道!
围府的官兵昨日刚撤,苏家人正准备找江和章当面道谢,没想到他陪着苏颜回来了。
江和章也没想到苏家人会如此郑重,受宠若惊地赶紧向老夫人躬身:“老夫人言重,江某本就是讼师,为天下人辩不公乃我之职。”
老夫人见他并不居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