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裂峡谷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狰狞伤疤,灰白色的污染浓雾在其间翻滚,散出令人心智摇曳的疯狂低语。
对岸那片暗绿色的畸变森林,如同蹲伏的巨兽,散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北行的道路,在此断绝。
队伍停滞在峡谷边缘,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
回头,是可能仍在追踪的结晶孢子与未知的荒原;前进,是深不见底、充斥着污染的死亡天堑。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晁夜身上。
此刻的他,是唯一的变数,是黑暗中唯一可能凿出一丝光亮的存在,尽管那光亮本身,也透着令人不安的寒意。
晁夜站在崖边,暗蓝色的右眼凝视着下方翻涌的浓雾。
那浓雾中蕴含的深红污染,让他体内那异变的力量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归墟的部分传递出本能的饥渴,仿佛遇到了值得吞噬的“美味”
;而结晶的部分则散出极致的排斥与警惕,如同遇到了天敌。
(结构师(未来记忆碎片)的声音带着极度紧张):…疯子!
你难道想…不行!
深红污染的本质是混乱与扭曲,与归墟的‘虚无’和结晶的‘秩序’都截然不同!
强行吞噬,很可能不是净化,而是…污染你的力量核心!
到那时,你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还有……别的路吗?”
晁夜在意识中反问,声音冰冷而平静。
他感受着身后队员们那混合着恐惧、期待与最后信任的目光,感受着体内那蠢蠢欲动的暗蓝之力。
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双手,暗蓝色的纹路在手臂皮肤下清晰浮现,如同活物般蠕动。
他没有试图去吞噬那庞大的污染浓雾——那无异于引火烧身。
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他将意念集中在右眼的暗蓝烙印上,全力激其中属于结晶的那一部分特性——固化、排斥与界定!
他要以自身为源,以这异变的结晶之力为材料,在这充斥着污染的深渊之上,强行构筑一座临时的桥梁!
“以吾身为引,以异晶为基……”
他低声吟哦,声音带着冰冷的回响,仿佛古老的咒文。
磅礴的暗蓝色能量从他体内汹涌而出,不再是弥漫的雾气,而是高度凝聚、如同液态蓝宝石般的能量流!
这股能量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勐地射向峡谷两侧的崖壁!
能量触及岩石的瞬间,并非破坏,而是急的结晶化!
暗蓝色的晶层以肉眼可见的度沿着崖壁向下蔓延、加固,如同两道不断生长的晶壁!
同时,更多的能量在峡谷中央汇聚、编织,彼此交缠、固化,形成一条横跨深渊的、宽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的暗蓝色结晶桥梁!
桥梁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有无数的能量脉络在流动,散出冰冷的秩序光辉,将试图靠近的灰白污染雾气排斥在外!
这座桥,并非死物。
它仿佛是晁夜力量的延伸,与他体内的暗蓝烙印紧密相连。
构筑的过程对他消耗巨大,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抽走了一部分,融入了那座桥中。
右眼的暗蓝光芒变得有些涣散,左眼的秩序之火更是摇曳欲灭。
“快!
过桥!”
晁夜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但他依旧死死维持着桥梁的稳定。
队员们被这神迹(或者说魔迹)般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立刻行动。
队伍迅而有序地踏上那座散着冰冷寒意的结晶桥梁。
桥身异常稳固,踩上去出清脆的声响,周围的污染雾气被无形的力场推开,无法靠近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