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的。”
李铁柱也啃着窝头,冰凉的窝头渣滓拉得嗓子疼,却让他更加清醒。
“铁柱兄弟,”
大壮咽下嘴里的食物,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好心提醒,“…你得小心点…那刀疤刘…怕是盯上你了…你卖得好,他肯定还得涨‘份子钱’…那帮人心黑着呢…”
李铁柱眼神一冷:“我知道。
今天已经涨到两毛了。”
“两毛?!”
大壮惊得差点噎住,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忘了压低,“他娘的真敢要啊!
这不是要人命吗?!”
附近几个摊主被他的惊呼吸引,又纷纷看过来。
大壮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一脸后怕。
李铁柱倒是比较平静了,只是冷冷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逼急了,谁也别想好过。”
这话像是说给大壮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更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大壮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可使不得!
可使不得啊兄弟!
那帮人啥坏事都干得出来!
咱…咱惹不起…唉…”
他又开始唉声叹气,但看着李铁柱那冷硬的神色,似乎又觉得这个新认识的兄弟和别的逆来顺受的摊主不太一样。
两人沉默地啃了一会儿窝头。
大壮似乎觉得气氛太沉闷,又没话找话地问:“…铁柱兄弟,你那蛋…咋煮的?咋那么香?俺在山上都闻着了…”
提到这个,李铁柱神色稍缓:“没啥,就是点土法子。
你的山货…咋卖?”
“唉,别提了,”
大壮又是一脸愁容,“这干蘑菇,好的时候一毛五一斤,差的就一毛。
野兔死的两毛一只,活的三毛…但不好抓,也不好带…经常好几天不开张…”
李铁柱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山货的利润其实并不低,尤其是活物,但看来大壮的销售渠道很有问题,而且显然也被刀疤刘压榨得不轻。
“你咋不去供销社门口试试?”
李铁柱问。
“去过!”
大壮更愁了,“人家嫌俺的货零散,品相不好,压价压得厉害!
还不如在这碰碰运气…虽然交份子钱,但好歹…好歹能碰上个阔气主顾…”
正说着,远处似乎又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
大壮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跳起来,紧张地四下张望:“…不…不好!
怕是‘扫荡’的又来了!
快走!”
他也顾不上卖货了,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山货胡乱卷进麻袋里,背起来就要跑。
李铁柱也立刻起身,拎起空篮子。
“铁柱兄弟!
明天还来不?”
大壮跑出两步,又回头急匆匆地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似乎在这冰冷险恶的地方,能有个能说句话的人很不容易。
“来!”
李铁柱重重点头。
“那行!
俺给你占个地儿!
这边有个石坳,稍微背风,不容易被一眼瞅见!”
大壮急匆匆地丢下一句话,然后背着沉重的麻袋,笨拙却又异常迅地消失在一块巨石后面。
李铁柱看着他那仓惶却又不失义气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
在这吃人的黑市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虽然只是个卖山货的憨憨,但这份同病相怜的处境和那点笨拙的善意,却像这寒冷清晨里唯一的一点微光。
他不再犹豫,也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身后的骚动似乎只是虚惊一场,但没人敢掉以轻心。
冰冷的河滩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