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午后便开始飘洒,到了傍晚,已然将整个诛家村染得一片素白。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难得地冒出了比平日更浓郁、更持久的炊烟,空气中隐约飘荡着一年到头也闻不到几次的肉香和油炸食物的香气。
诛皎家的堂屋里,比往常明亮了许多。
一盏新添的煤油灯散着昏黄却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桌子上,摆着几碗不算丰盛,却已是这个年代农家极致用心的年夜饭——一大盆掺了白面的白菜猪肉馅饺子,一碗红烧野兔肉(空间产出),一碟金黄的炒鸡蛋,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萝卜骨头汤。
诛母还在灶间忙碌着,准备下第二锅饺子。
诛父难得地没有抽旱烟,脸上带着舒缓的笑意,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和不时进来帮忙、脸颊被灶火映得通红的陈兰兰。
陈兰兰今天穿了一件半新的碎花棉袄,是诛皎之前用“卖山货的钱”
扯布给她做的,衬得她越清丽动人。
她虽然还没过门,但两家早已视同一家,这样的团圆夜,她自然也在。
“来,皎儿,兰兰,多吃点饺子,你娘特意多放了肉。”
诛父拿起筷子,招呼着,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满足。
诛皎夹起一个胖乎乎的饺子,蘸了点醋,送入口中。
面粉的麦香,白菜的清甜,猪肉(空间养殖)的醇厚汁水在口中爆开,混合着醋的微酸,构成了一种朴实无华却直达心底的幸福感。
他细细咀嚼着,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熟悉而温暖的土屋,扫过父亲舒展的眉头,母亲忙碌却带着笑意的背影,还有身边兰兰那含羞带喜、不时偷瞄自己的眼神。
心中,百感交集。
脑海中,如同翻动的书页,清晰地掠过这重活一世的大半年光景。
从那个噩梦醒来、痛彻心扉的八月,到如今窗外瑞雪兆丰年的除夕。
兰兰。
他最深爱的姑娘,前世跳崖惨死的悲剧,被他亲手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此刻,她正鲜活地坐在自己身边,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大壮。
前世为他、为姐姐枉死的兄弟,如今依旧活蹦乱跳,是民兵队里的骨干,见了他依旧一口一个“皎哥”
,满是崇拜。
陈父陈母。
前世悲愤离世的两位老人,如今身体在他的暗中调理下愈硬朗,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与信赖。
王麻子。
那个前世的祸根,今生被他亲手送进牢狱,判了十五年劳改,再无法为恶。
赵二狗、孙富贵这些欺压乡邻的败类,也都被他或直接、或借力,一一铲除,还了乡里一片清朗。
自家的生活,在他的努力下,已悄然改善。
父母脸上少了往日的愁苦,多了红润与安详。
实验田的成功,“科学种田”
理念的推广,让他赢得了乡邻的尊敬和官方的认可。
匿名帮助困难户,更是让善意的种子在村中悄然播撒。
这大半年,他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终于成功地扭转了前世那血泪交织的命运轨迹,将最重要的人和事,拉回了平安喜乐的轨道。
“皎哥,你想什么呢?快吃呀,饺子凉了。”
陈兰兰见他出神,轻声提醒道,并悄悄夹了一块兔肉放到他碗里。
诛皎回过神,对上她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年这年,过得特别好。”
诛母正好端着一盘新出锅的饺子进来,听到这话,脸上笑开了花:“是啊,托咱们皎儿的福,今年咱家这年,是娘过得最踏实、最舒心的一个年!”
诛父也端起面前那杯难得打来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