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但阳光已经带上了些许暖意,照在公社大院刚刚抽出嫩芽的柳树上。
诛皎从田间回来,满脚泥泞,正准备去水井边冲洗,公社的通讯员小李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扬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诛社长!
您的信!
国外来的!”
这一声喊,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公社大院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干部和办事员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国外来信?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件稀罕事,带着某种神秘而又令人敬畏的色彩。
诛皎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信封。
信封是那种略显粗糙的牛皮纸,上面用蓝色的墨水写着寄件人和收件人的地址,寄件人地址是一串曲里拐弯的俄文。
收件人则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xx省,百家镇人民公社,诛皎同志收”
。
邮戳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来自莫斯科。
诛皎认出了这笔迹,是伊万诺夫,那位他在省城工业技术交流会上结识的苏联援华专家。
当时,凭借着重生者的前眼光和对一些技术展趋势的精准“猜测”
,他与这位有些书呆子气、却对技术极为痴迷的苏联专家相谈甚欢。
甚至在对方遇到一个棘手的技术难题时,用一种看似“灵光一闪”
的方式,点破了关键。
伊万诺夫惊为天人,直呼诛皎是“被农业耽误的技术天才”
,临别时再三要求保持通信联系。
诛皎当时并未太在意,只是出于礼节留下了公社的地址,没想到对方真的来信了,而且这么快。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诛皎平静地将信揣进兜里,对小李道了声谢,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去冲洗鞋上的泥巴,仿佛这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
但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苏联来信……在这个时间节点,这意味着什么?
他清楚地知道,此时的中苏关系,表面上还处于“蜜月期”
,大量的苏联专家和技术援助涌入中国,但高层之间已经出现了不易察觉的裂痕。
而普通技术人员之间的交往,往往更能反映出一些真实的情况和未来的动向。
晚上,回到那间狭小的办公室兼宿舍,诛皎掩好房门,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信纸厚厚一叠,同样是那种粗糙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俄文。
幸好,前世漂泊的经历让他掌握了一些基本的俄语读写能力,虽然不算精通,但阅读信件勉强够用。
伊万诺夫的信写得很长,前半部分充满了热情的问候,回忆了两人在省城短暂的愉快交流,并再次对诛皎的“点拨”
表示感谢,称那个难题已经顺利解决。
但信的后半部分,笔调却渐渐变得沉重和困惑起来。
“……亲爱的诛,我的朋友。
最近的局势有些令人费解。
我们的一些项目,似乎遇到了一些无形的阻力,原本计划送达的一些设备和图纸,被无限期地推迟了。
国内传来的消息也有些混乱,似乎有一股力量在质疑我们援助的意义和规模……这让我感到苦恼,我们明明是在帮助兄弟的社会主义国家建设……”
“……更让我个人感到遗憾的是,我申请调阅一些关于精密机床和新型合金的前沿技术资料,也被委婉地拒绝了。
理由是‘涉及保密范围’或者‘与当前援建项目无关’。
天啊,科学是无国界的!
技术的进步应该造福全人类!
这种狭隘的观点,简直是对科学精神的亵渎!”
“……诛,你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