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联邦总部走廊那种肃穆的寂静隔绝在外。
伊芙琳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了一口气。房间不大,陈设简洁到近乎贫瘠:一张单人床,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白色床单;一张金属桌,桌面空无一物;一把同样材质的椅子;墙角嵌着一个微型洗漱台。墙壁是浅灰色的吸音材料,天花板中央嵌着一盏扁平的无影灯,此刻没有开启,只有角落里的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投下朦胧的轮廓。
这里不像休息室,更像一个标准化的临时拘禁舱。或者,一个观察箱。
她走到桌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那块金属残骸,放在桌面上。焦黑扭曲的块体在昏暗光线下更显丑陋,像一块烧尽的炉渣。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沿着那些被高温熔毁的纹路描摹。
指尖传来粗糙的质感。冰冷的,死寂的。
但当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全部注意力沉入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点——就像潜入一片黑暗的冰海——某种微妙的、非物理的“触感”便会浮现。不是来自指尖,而是来自意识与意识之间某种无法言说的接触面。那残骸似乎……在“回应”。不是主动的回应,而是一种被动的、如同沉睡的磁石对另一块磁石存在的微弱感应。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个虔诚的萨满在触摸图腾。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只有她自己逐渐放缓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门外的走廊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是巡逻的自动安防单元,还是路过的工作人员?她没有动。
直到医疗监护环“咔哒”一声轻微收紧,采集数据。冰凉的环带在手腕上勒紧半秒,然后松开。这是现实世界规律的、强制性的提醒。
伊芙琳睁开眼睛。
残骸还是那块残骸。
但她知道,刚才那段时间里,脑海中的冰冷点,与掌心下的这块物体,产生过至少三次极其微弱的、同步的“脉动”。间隔毫无规律,强度不一。最长的一次持续了大约零点五秒,伴随一种模糊的“方向感”——不是空间的方向,而是某种更深层维度的“偏斜感”,就像指南针在强磁场附近徒劳地颤动。
这不是PTSD的神经噪声。
这是某种……通讯尝试。或者,是通讯残留的回声?一种基于她意识里的“钥匙孔”,和这块由哈里斯断骨、未完成频率、她的鲜血与意志熔铸而成的“信物”之间的、低带宽的、极其原始的连接。
问题是:谁在尝试通讯?另一端是什么?
深潜者?那个最后时刻被她“惊退”的存在?不像。当时的感知里,深潜者的“目光”是冰冷的、非人的、带着巨大诧异的。而刚才的脉动里,没有那种压倒性的“异质感”,反而……有种难以形容的“磨损感”。就像一台极其古老、行将就木的机器,还在按照预设的、早已不合时宜的指令,断断续续地发出信号。
或者是……联邦?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听证室里,观察员看似标准化的提问背后,那种隐藏的“确认”意图。鹰徽眼睛上一闪而过的紫芒(那真的只是光影把戏吗?)。以及,马丁内兹博士和其他技术人员,真的检测不到她脑海中这清晰的“异物感”吗?还是说,他们检测到了,却得出了“噪声”的结论,因为这是唯一符合现有认知框架的解释?或者,有某种指令,让他们必须得出这个结论?
她回想起医疗中心那些精密的扫描设备。回想起马丁内兹博士介绍她情况时,那副专业但掩不住疲惫的面孔。他眼底深处,除了疲惫,是否还有一丝……疑虑?或者,是无奈?
也许,联邦这台庞大、精密、追求绝对秩序与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