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灵送我到楼梯口。
就在我背起那捆燃烧瓶之前,她叫住我。
“这个给你。”
是张诚的手枪。
“不要,这里面没有子弹。”
“爸爸的枪也没有子弹。”雪灵说,“不,他甚至没有枪,只有一把扇子。”
我想起了医院的雨夜。
“好。”
我把枪收进口袋,又从兜里掏出美工刀,递到雪灵手里。
“这是哪儿来的?”
“车库里有个小小的工具箱,我从里面把它找出来,割布条用。”
“大叔,我不需要这个。”雪灵说,“和你在一起,我一点也不痛苦,我不需要割开自己的伤口。”
“还是拿着吧。”我说,“你手里没有美工刀,我反而不安心。”
她一脸严肃的把刀放进口袋。
猛然间,我想起了闫启芯。
“雪灵……”
“是在想闫启芯吧?”
“你如何猜到的?”
“临死前,人总想见自己喜欢的人。”雪灵嘟起嘴,“但你对闫启芯的喜欢也太执着了。”
“没有,没有。”我慌忙辩解,“我只是想见她而已。”
“为什么想见她?”雪灵问,“她是个顶讨人厌的坏女人。她故意选在每次同房后出现,没完没了的对你进行心灵拷问,不停的诉说自己对于天翔的愧疚,恨不能拉着你跟她一起给于天翔磕头!这种女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有她在,不出半年你就会得上心理性阳痿。”
“可我就是喜欢她。”我说,“说一千道一万,我就是喜欢她。”
“哼,死性不改!”雪灵背过身去,“有我在,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跟她见面!”
“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需要求你。”
“哎?”她转回来,“为什么?”
我扑上前,在她身上搔来搔去。
“因为你拦不住!只要我没完没了的和你上床,她总会现身的!”
“讨厌,放开我!”
“别跑!”我说,“趁着没死,再来一次!”
“才不要!色大叔!”
……
电话响了,菅田告知我他已经就位。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看看表,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大叔,注意安全。”
“你也是。”
我和雪灵再次拥吻,告别。
[23:50]
我把引火装置揣进兜里,将那捆燃烧瓶搬到四楼楼梯口,闭起眼睛。
我的眼睛需要提前适应黑暗。
[23:52]
风吹来,隐隐然能听到有人在咳嗽。
那声音很远,但很切实。
就在墙外的山坡上。
[23:53]
耳畔隐隐然有电流声。
是荧光灯管吗?
不,只是杂音。
[23:54]
我试着回顾自己的计划,尝试从中找出漏洞。
然而心思却飞了。
第一次和雪灵接吻的场景充盈着脑海。
满地是血,惨不忍睹。
但我却感到异常兴奋。
血和欲望本就是一体的。
[23:55]
耳畔的噪音忽然停了。
我睁开眼,四下一片漆黑。
看来,雪灵按时关掉了电闸。
我背起那捆燃烧瓶,走上四楼,轻轻拉开了落地玻璃门。
只一眼我便看到了:漆黑的林地间飘荡着火星。
他们居然在抽烟?!
这帮闲散人员的纪律性之低令人咋舌。
我悄悄靠近围墙,并在墙根处蹲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