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落下的那一刻,我抬脚向前。
南宫璃站在我斜后方半步的位置,没有动。她的气息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知道她在等我说话,在等一个确认的信号。我停下脚步,左手按在腰间玉佩上,指腹轻轻划过边缘一道新裂痕。它比昨日更冷了些,贴着皮肤时有种刺骨的凉意。
“半个时辰一次。”我说,“烧符之后,只写两个字——‘无事’或‘中断’。”
她应了一声。
我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她抬手的动作,袖口微动,那枚青色传讯符已经藏进内襟。我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话。现在不是信任谁的问题,是能不能活着把真相挖出来的问题。
我迈下最后一级石阶,地面有些湿滑。傍晚下了点雨,砖缝里还泛着水光。远处几盏檐灯亮起,照得回廊拐角处一片昏黄。那里是通往东区弟子居所的必经之路,也是林渊战前七日最常走的一条道。
右臂忽然抽了一下。
我顿住身形,右手搭上左肩,用力压住那股顺着经脉往上爬的刺感。药丸化开后确实缓了些,可只要一用力,那种被撕扯的感觉就会回来。这痛来自万法摹刻,每一次复制他人术法,都要承受三倍灵力冲击。赢了林渊,代价不小。
“你还撑得住?”南宫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点头。“只是旧伤牵动,不碍事。”
她说:“他们盯的是异常。你若行动迟缓、状态起伏太大,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我明白她的意思。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要在正常与可疑之间找到一条窄路,走得稳一点。
“你那边也小心。”我说,“文书阁外围现在都是执法堂的人,轮值守卫每二十息换一次位置。你若靠近,必须卡准交接空档。”
“我知道。”她低声说,“我会以巡查典籍为由接近西偏阁,那里有一面残影墙,记录过前三个月所有调阅痕迹。只要能触碰到墙面,就能顺着残留灵力反推内容。”
我没有再问细节。她既然说了能做,就一定有办法。我只是盯着前方那条被划入禁入区的小径,脑中快速梳理接下来要见的几个人:林渊的贴身执事、两名同门师弟、还有他战前一日曾交谈过的外勤弟子。
这些人里,总有一个知道些什么。
我抬脚往前走,步伐放得平稳。刚走出十步,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我侧头,看见南宫璃转身离去,白裙掠过石板路,身影很快隐入另一条岔道。她去的方向是藏书殿,表面是例行巡检,实则是为了接近文书阁外围。
我们分开了。
天色越来越暗,云层压得很低,月亮只剩下一小片轮廓。戌时将至,宗门戒严马上就要全面启动。七个时辰内,未经许可不得进入三大区域。炼器坊后院、文书阁、三条后山小径——全都被封了。这不是巧合。这些地方要么存着旧档案,要么连通秘密通道,要么就是曾经发生过非常规力量波动的地点。
他们在清场。
我也必须赶在封锁完成前,接触到第一个目标——林渊的贴身执事张远。他是林渊身边最久的人,负责整理日常行程和信件往来。如果有人传递指令,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我绕过演武场东侧围墙,避开主道上的巡防弟子,从一条狭窄夹道穿行。这里原本堆着杂物,最近被人清理过,只剩下几根断木横在地上。我贴着墙根前行,脚步放轻。前方五十步外就是执事居所区,门口站着一名守卫,腰牌编号靠后,是外围调来的生面孔。
这种人不会轻易放我进去。
我停下脚步,靠在墙边喘了口气。右臂的痛感又开始浮现,像有细针在经络里来回穿刺。我咬牙忍住,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铁心前几天给我的临时通行令,说是锻器阁与执律司有旧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