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间】雅室。
甜腻的烟雾浓得化不开,几乎遮蔽了窗外的月光。
伍绍荣斜倚在铺着锦缎的烟榻上,神情迷离,正手捧大烟枪,对着灯火吸食上好的福寿膏。
赵五爷陪坐在一旁,胖脸上堆着谄笑,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闲话。
“伍少爷,您这品味真是没得说,这金丝膏可是昨晚刚到的尖儿货......”
伍绍荣满足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刚想再调侃赵五爷几句,雅间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穿着伍家仆役服色的小厮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他扑到榻前,上气不接下气喊道:
“少......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伍绍荣被扰了兴致,不悦的皱起眉头,眼也不睁,懒洋洋呵斥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没见我正忙着吗?”
小厮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子:“是......是蒋少爷!启晟少爷他......他没了!”
“没了?”伍绍荣嗤笑一声,以为小厮在说什么晦气玩笑。
他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胡侃什么!姓蒋那小子指不定又在哪个温柔乡里风流呢,滚出去!别扫爷的兴!”说着又想去拿大烟枪。
“是真的!少爷!”小厮急得直跺脚:“蒋家......蒋家都报丧了!说是昨晚上在伶仃洋的花艇上......被人害了!死......死得好惨呢!”
“噗??咳咳咳!”伍绍荣这次听清了,一口烟猛地呛进气管,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都呛了出来。
他难以置信瞪着小厮,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陡然转向旁边的赵五爷,脸上还带着呛咳引起的扭曲笑意,他大笑着说:“赵老五!你听听!这蠢材编的什么电话?启晟那小子命硬得很,怎么可能......”
然而,赵五爷脸上的谄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后怕和尴尬的复杂神情。
他避开伍绍荣求证的目光,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荣少爷………………他……...他没说错,是真的。”
“昨晚......我弄的那条永花楼花艇上,出事了,蒋大少......没了。”
咣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
伍绍荣手中那杆镶着翡翠烟嘴的烟枪,从他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落,狠狠砸在青砖地板上。
翡翠瞬间崩裂,金丝缠绕的烟管也摔变了形。
“你说什么!”
片刻钟后。
伍家宅邸那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在夜色中洞开,昏黄的灯笼光晕下,伍绍荣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前院。
他刚踏过门槛,就与一个正要出门的身影,迎面撞了个满怀。
来人正是蒋启晟的父亲??蒋崇礼。
这位往日里总带着几分精明市侩气的中年富商,此刻好似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
他身上那袭杭绸长衫皱巴巴的,在那双失神的眼睛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恸,整个人透出一股被彻底抽干了精气神的麻木。
看到是伍绍荣后,男人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头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伍绍荣的肩膀。
"*17......"
那声音嘶哑干涩,甚至没有力气再多说一个字。
老父亲像一具失了魂的空壳,在管家的搀扶下,他脚步虚浮,颤巍巍钻进了停在外面的青呢小轿里。
在大宅门前,只见白发苍苍的父亲伍秉鉴,正站在门廊的阴影下,负手而立,望着远去的轿子。
那向来挺直的脊背竟显出几分佝偻,平素威严的脸上也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霾,他对着蒋伯父的背影,说了一句:“老哥哥,您放心吧……………”
伍绍荣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能让父亲伍秉鉴亲自送到大门的客人,本就极少,更何况是这般郑重!
蒋伯父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彻底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爹!启晟他……………”伍绍荣几步抢上前,想找老爹问个清楚。
伍秉鉴缓缓转过身,没有看他,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