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吾绝不会认错!」
“我不知道什么青色怒火,我也不管你发现了什么狗屁气息!”伊娜莉丝猛地从“海面”上站了起来,黑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衣角滑落。
她笔直地对上那无形的威压,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不会对一个孩子动手,这是我的底线。”
她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里燃起一簇小小的、却异常明亮的火焰,仿佛要在无尽的黑暗中烧出个窟窿来。
“所以你听好了。如果你再敢不经我同意就控制我的身体,做出那样的事……”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发誓,我会走遍泰拉的每一寸土地,从冰原到沙漠,从王都到废墟。我会去寻找每一个传说,翻遍每一本禁书,哪怕是去求那些我最厌恶的邪魔。”
她抬起眼,直视着空中的虚影。
“我会找到能彻底杀死你的方法。把你从我的灵魂里,一点一点地,连根拔起!”
「……」
死寂。
不死鸟沉默了。
这片意识之海中持续咆哮的狂风,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骤然停歇。那些被掀上高天、凝固在空中的巨浪,也像是失去了支撑,无声地、缓缓地归于平静。
那股几乎要将伊娜莉丝碾碎的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收敛,是溃散。
伊娜莉丝的威胁,正中要害。它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这个凡人宿主之间的联系,那本应是绝对支配与服从的链条,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它忽然意识到,纯粹的威逼和力量诱导,对这个骨子里比谁都犟的村姑,已经没用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囚徒。
就在刚刚,她亲手为自己的灵魂,铸造了一把锁。
而钥匙,只在她自己手里。
「……孩子,你的愤怒,吾能理解。」
不死鸟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腔调。那股焚尽万物的怒火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得近乎虚伪的、充满包容的语调,仿佛刚才那个咆哮着要碾碎一切的恐怖存在,只是伊娜莉丝的一场幻觉。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伊娜莉丝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是吾太心急了。」不死鸟自顾自地继续着它的表演,「吾只是……太憎恨那些将世界拖入深渊的存在。千年万载的战斗,让仇恨几乎成了吾的本能。但你说的对,我们不应该被仇恨蒙蔽双眼。」
“我们?”
伊娜莉丝终于开了口,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她甚至没用质问的语气,只是平淡地陈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
不死鸟的声音一滞,似乎没想到她会抓着这个词不放。
「……对,我们。」它很快调整过来,语气变得更加循循善诱,「你我本为一体,孩子。你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我的力量也是你的力量。或许,我们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它又开始了。又是那套自以为高明的话术,试图用伪装出的“理性”和“智慧”重新给伊娜莉丝套上枷锁,将她拉回自己的掌控之中。
然而这一次,它的宏伟蓝图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打断了。
因为,第三个人出现在了这片只属于她们两人的意识之海。
一抹柔和的、深紫色的光晕在不远处的“海面”上亮起,像是一滴颜料滴入了纯黑的墨池,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那是什么?伊娜莉丝瞳孔一缩。
不死鸟也瞬间噤声,那伪装出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警惕和暴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