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冻得发僵的身体都舒坦了许多。
他眼中闪过极大的惊异,深深看了王卓一眼,没说话,将壶默默递给身旁眼巴巴看着的军士。
众人分食着这些从未见过的美味(高糖高油对缺乏油水的古人冲击巨大),虽然依旧沉默,但篝火旁的气氛明显活络了许多,偶尔能听到极力压抑的满足叹息。看向王卓的目光,也从最初的警惕、好奇,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感激和…敬畏。
此后数日,王卓又择机“静坐”了两次,带回些高能量食物分享。这种无声的贿赂效果显着,连汪百户跟他说话时,僵硬的语气都缓和了些许。
队伍持续向南,景象如同缓缓展开的卷轴,逐渐变化。 单调的土黄和灰褐被新绿取代,凛冽的寒风温柔下来,化作了江南如烟似雾的靡靡细雨。人烟也肉眼可见地稠密起来,村落相连,稻田阡陌,水塘如镜。
然而,这江南水乡的温婉,并未掩盖其下的艰辛。
王卓看到的是:田间劳作的农夫大多精瘦黝黑,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褂,踩着泥泞,佝偻着脊背; 村落里的房屋多是低矮的茅草屋或土坯房,偶有砖瓦房便是了不得的富户;几个光着屁股、瘦得肋骨分明的小孩在村口追逐嬉闹; 一个老妪坐在门槛上,就着微弱的天光费力地缝补着渔网,眼神浑浊。一种普遍的、深沉的贫穷,如同这江南潮湿的空气,无声地浸润着一切,比北方的荒芜更添了一份压抑的沉重。
一日晌午歇马,王卓将一块巧克力递给身边那个面相稚嫩、名叫狗子的年轻军士。
“狗子兄弟,家里还有啥人?” 狗子小心翼翼地舔着巧克力,闻言眼神一暗:“俺爹没了,漠北打的。俺娘眼睛不好,还有个妹妹,才十岁。家里就靠俺的饷和娘织布过活。” “饷银……够用吗?”
狗子苦笑:“饿不死罢。俺娘总说,能把俺妹拉扯大,找个好人家,她闭眼也安心了。俺就盼着……盼着哪天不打仗了,回家种地,让娘和妹能吃上白米饭,隔三差五见点荤腥。要是……要是能攒钱给妹置办份像样的嫁妆,俺就心满意足了。”他说着,眼里有了点光,那是对未来最卑微的憧憬。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嗤笑一声,声音沙哑:“瓜娃子,尽想美事。这世道,能全须全尾地回去,就是祖宗保佑喽。吃饱穿暖,婆娘娃娃热炕头,那就是天大的福分!啥封侯拜相,那是戏文里忽悠人的!咱们这号人,能把地种明白,仗打赢,对得起肚皮和朝廷,娃将来还能有条活路,就谢天谢地喽!”
这些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王卓心里。
配合着一路所见的荒凉与贫困,他之前那些利用信息差倒买倒卖、发财致富、甚至搏个爵位的念头,显得那么龌龊和可笑。
王卓所来自的那个世界普通人触手可及的日常,在这里,竟是无数人一生奋斗都难以企及的梦想。一种混合着羞愧、沉重和难以言喻的酸楚的情感,在他胸腔里翻涌。
一日,他们在一个稍显繁华的镇甸补充干粮。王卓看到有个简陋书摊,便用最后几枚铜钱,买了一本纸张粗糙的本地风物志和一本农书。
夜晚宿营,篝火噼啪,他借着火光翻阅。农书上的耕种之法在他眼中原始得令人扼腕,风物志里零散记载的物产气候,却让他若有所思。
他凑近汪百户,指着书页道:“百户大人,您看,此地水土如此丰美,但稻种看来仍是老旧品种。若……若有一种稻,秆子矮壮不怕风吹,稻穗沉甸甸压弯腰,一亩地能打出如今三四倍的收成……您觉得,会如何?”
汪百户正磨拭刀锋的手猛地停住,豁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王卓,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亩产三四倍?!先生!此话当真?!世间真有如此神物?!” 他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