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着北京城，自然也撩拨着四合院里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算计了太久的人心。这风不猛烈，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痒，挠得院里几位“禽兽”坐卧不安，心底里那点被现实磨平了的棱角，又开始蠢蠢欲动地冒尖。

最先按捺不住的，依旧是前院的阎埠贵。他那双透过瓶底厚镜片看世界的眼睛，如今捕捉到的信息更多了。报纸上关于“个体经济”、“搞活市场”的字眼，像是一道道数学题，让他那颗精于算计的大脑高速运转。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研究如何用最少的花销过年，而是开始偷偷摸摸地搞起了“市场调研”。下班路上，他会刻意绕道去那些刚刚冒出头的、自发形成的“马路市场”边缘转悠，也不买东西，就是背着手，眯着眼，像老农观察庄稼长势一样，观察着那些胆大摊主的生意，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卖糖葫芦的，一根成本大概……卖价……嗯，利润还行，就是风吹日晒……”

“修鞋的，一把锥子几块皮子，没啥本钱，就是蹲着累……”

“这卖煎饼的，家伙事儿多了点，但吃食买卖，现钱快……”

他甚至偷偷找过何雨柱一次，搓着手，脸上堆着极其不自然的、带着试探的笑容：“柱爷，您见识广，门路多……您看现在这政策，是不是……真允许老百姓自个儿做点小买卖了？我这……家里人口多，光靠那点死工资……”

何雨柱当时正叼着烟，在院里调试他那台电视机天线，闻言眼皮都没抬，嗤笑一声：“三大爷，您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想干就干呗，问我干嘛？我又不是街道办主任。”

阎埠贵被噎得满脸通红，讪讪地退了回去。他心里猫抓似的痒，可一想到要放下“人民教师”那点可怜的体面，真去摆摊吆喝，又觉得脸上臊得慌，脚下像灌了铅，迈不出那一步。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对着账本唉声叹气，算计着那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可能性”。

中院贾家的躁动，则带着一股穷途末路的希望。

棒梗在外面晃荡的时间更长了，回来时偶尔会带着点来路不明的新鲜玩意儿，比如一块走时不准但样子花哨的电子表，或者一条紧绷绷的“喇叭裤”。

他神秘兮兮地对秦淮茹吹嘘：“妈，您知道吗？南边现在可发达了！这东西，在那边随便弄！只要能搞到车皮，运过来就是几倍的利！”

秦淮茹听着，心里又是怕又是盼。怕的是儿子走上更歪的路，盼的是这“几倍的利”真能缓解家中的困窘。她试探着问：“那……那得多少本钱啊？咱家哪还有钱？”

棒梗不耐烦地摆手：“钱钱钱！就知道钱！有机会还怕弄不到钱？”他的眼神闪烁，显然又在打什么歪主意。贾张氏则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看棒梗比那阎老西有出息！”贾家这艘破船，在时代的波浪前，更加颠簸不定，仿佛随时会被一个浪头打翻。

而后院的刘海中，在长久的死寂后，似乎也被这外界的躁动唤醒了那么一丝丝。他不再整天瘫在藤椅上，偶尔会拄着拐棍，挪到院子里，听着前院阎埠贵家隐约传来的算盘声，或者中院贾家关于“南边”的议论，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是嫉妒？是不甘？还是……一丝被时代抛弃后的茫然悔恨？

他曾梦想的权力和风光，如今以另一种他完全看不懂、也抓不住的形式，在外面那个日益喧嚣的世界里上演着。

他嘴唇嚅动了几下，想摆出“二大爷”的架子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带着铁锈味的叹息，又默默地挪回了自己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屋子。他的蠢蠢欲动，更多的是一种迟暮者面对新时代的无力与悲鸣。

就连最沉默的易中海，也感受到了这无处不在的躁动。他看着阎埠贵的算计，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