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翰墨斋的路上,马车内气氛诡异。
赵恪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便装,手却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里藏着一枚足以让京城所有官邸大门洞开的玄铁鱼符。
他看着对面那个正慢条斯理地换上一身月白丝绸长袍的徐恪,脸上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大人,属下愚钝。”赵恪终于忍不住了,“咱们手持玄铁鱼符,如陛下亲临,直接封了那翰墨斋,把掌柜的带回诏狱,不出一个时辰,他祖宗十八代都得给咱们交代清楚了。何必……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徐恪将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系在腰间,又拿起一把骚包的玉骨折扇“刷”地一声展开,瞬间,那个眼神阴鸷、算无遗策的悬镜司指挥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京城闻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斜睨了赵恪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开始了第二次“教学”。
“赵千户,你那是查案,是审讯。可我们今天,不是去查案的。”
“那我们去干嘛?”
“买东西。”徐恪轻轻摇着折扇,那双因病而略显黯淡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猎人般的狡黠,“我们面对的,很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店家,而是一个情报网络上的节点。你直接亮明身份冲进去,等于大喊一声‘我是来抓蛇的’,你猜那条毒蛇是会乖乖让你抓,还是会立刻缩回洞里,甚至反咬你一口?”
赵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今天,我们是顾客,不是猎人。”徐恪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顾客,才能看到店家最真实的一面。”
马车在翰墨斋门前停下。
这是一家门面不大,却极为雅致的店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名贵木料的清香。
徐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身后跟着扮作跟班的赵恪和陆时。
一名看起来斯文儒雅,眼神却异常精明的中年掌柜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知想看点什么?小店的湖笔徽墨,可是京城一绝。”
徐恪用折扇的扇柄随意地敲了敲柜台上的一方砚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将一个不学无术的豪门公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些大路货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他懒洋洋地开口,“把你们这最贵的、最雅的、最配得上本公子身份的东西,都拿出来瞧瞧。”
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公子稍待。”
片刻后,几样顶级的文玩被呈了上来。
有前朝名家的绝版字帖,有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的笔洗,还有一方通体碧绿、刻着繁复云纹的古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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