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全完了……”

秦明德喃喃自语。

那可是铁林谷啊！那里头有什么？

最核心的机密！

最新的锻铁炉、正在试验的火器、最顶尖的巧匠、兵甲库中尚未列装的新武器、能让城池固若金汤的水泥配方、各种水利机械……

每一项，都是足以让朝廷震动、让皇帝忌惮、让群臣眼红的东西！

如今……就这么被京中来的天使，看了个底朝天？

这跟把脖子洗干净，再亲手把刀递给人家，有什么区别？！

“糊涂！糊涂啊！”

秦明德的怒吼声在大堂......

暴雨初歇，晨光如刃，割开厚重云层，洒在皇陵司废墟之上。赵安宁跪坐于残垣断壁之间，手中断命刃早已脱手，此刻静静横于焦土之中，刀身裂纹依旧渗着血丝，却已不再震颤。那场撼动天地的斩杀之后，万物归寂，唯有风穿过崩塌的地宫缝隙，发出低沉呜咽，仿佛整座京城都在为逝去的时代哀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指尖微微颤抖。那一刀刺下的瞬间，并非斩向他人，而是贯穿了自己胸膛??安平不在别处，就在他的魂魄深处。那一击，既是对宿命的反叛，也是对自我的肢解。他杀了另一个自己，也救了另一个自己。双生命格彻底融合，命契断裂，轮回终结。可代价太过沉重，重到连呼吸都像在撕裂肺腑。

“安平……”他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走了吗？”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那个总在梦中背对他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那些月圆之夜无端流下的泪，那些莫名的心痛与恍惚，都将随着那一抹消散的光点，永远沉入记忆之渊。他是完整的了，却也因此变得空荡。如同一口被掏空的井，只剩回音盘旋。

林川在他身旁缓缓睁眼，胸口缠着染血布条，脸色苍白如纸。他抬手撑地，勉强坐起，目光落在赵安宁身上，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你做到了。”

“我杀了他。”少年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我亲手杀了安平。”

“你救了他。”林川摇头，“他等这一刻，等了十五年。不是为了活，而是为了死得其所。你给了他解脱，也给了天下新生。”

赵安宁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远处钟鼓齐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那是太庙方向传来的报时之声，本应在辰时响起，今日却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百姓纷纷走出家门，仰望天空，惊呼连连??乌云尽散，朝阳破晓，已有十年未曾见过如此晴朗的天光。

更令人震惊的是，紫宸殿外广场上，一尊青铜巨像竟在昨夜子时自行崩塌，碎成数十块，断口处流出暗红液体，气味腥臭，宛如腐血。西厂旧址地陷百丈，露出地下密道，其中堆积无数白骨，皆穿童衣；太庙地宫梁柱断裂，供奉历代帝王牌位的神龛轰然倾倒，唯独前朝沈太傅之位完好无损，香火未熄。

民间传言四起：**“真龙已死，伪神覆灭，天命重归人间！”**

而在这片动荡之中，一道诏书自皇宫紧急发出，由八百里加急驿马传往全国：

> “承天真人已于昨夜羽化登仙，朕悲恸不已。即日起，废除‘七星续命法’，关闭皇陵司秘窟，赦免所有因言获罪之人。另设‘清源阁’，彻查三十年来冤案，追封忠良九百名，建碑立祠，永世铭记。”

赵安宁听完探子回报，冷笑一声：“羽化登仙？他不过是被烧毁的笔罢了。写命的人死了，可执笔的权柄，还在别人手里。”

林川点头：“所以我们的路还没完。斩神只是开始，真正的战争，是让百姓不再信神，而是信理、信法、信公义。”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他们都知道，承天真人虽亡，但支撑他存在的体系仍在??国师府余党隐匿不出，影傀仍有踪迹活跃于暗巷，朝廷中仍有数不清的“替命术”受益者，他们惧怕真相大白，更惧怕有人真正掌握龙脉之核。

而那扇被开启的“龙脉之门”，此刻正悬浮于终南山古井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