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春戈的话,如同一块冰投入平静的沸油之中,瞬间激起了潜藏的危机感。
江挽澜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升腾起一股久违的、属于战场宿将的锐利与杀意。
“连夜转移,动静太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逼他们立刻动手。控制掌柜伙计?若他们只是前台喽啰,背后另有主使,反而断了线索。”
江挽澜声音冷静沉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软剑的剑柄上摩挲,“这伙人行事周密,用织香缎掩盖异味,改房间布局,绝非寻常黑店劫财那么简单。那荒庙中的幼儿银锁……我怀疑,他们做的,恐怕是更伤天害理的‘买卖’。”
她目光扫过房中众人,最后落在黛玉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上,语气转为坚定:“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这伙贼人继续祸害他人。曦儿,晏儿,传瑛,你们听好,从现在起,一切听我安排。阿鲤,”
她看向乳母怀中懵懂无知的孩子,“必须万无一失。”
“二婶,您是要……” 黛玉从二婶眼中看到了某种决断。
“引蛇出洞,斩草除根。” 江挽澜一字一顿,“既然他们可能把我们当成肥羊,甚至别有目标,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动手的机会。迟副千户!”
“卑职在!”
“你带四名最机警的兄弟,立刻暗中查探客栈内外所有出口、暗道,以及厨房、库房等关键位置,摸清他们可能的人手布置。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以探查为主。来枫、来桦,你们兄弟负责贴身保护郡主和三位少爷,寸步不离。碧荷、碧茸,随我准备。”
江挽澜将阿鲤给了黛玉,然后干脆利落的分配任务。
迟春戈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去部署。来枫、来桦立刻调整站位,一内一外,将黛玉、林晏、萧传瑛护在中间。
江挽澜看向碧荷与碧茸,两人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锐气。“碧荷,你擅长近身缠斗,守住这房门和窗口,任何试图强行闯入者,格杀勿论。碧茸,”
她看向这个平日笑语嫣然、此刻眼神却如出鞘利刃的丫头,“你的轻功和暗器是我们中最好的,我需要你潜出去,找到这伙人的头目所在,最好能探听些虚实。记住,安全第一,若有不对,立刻撤回。”
“夫人放心!” 碧茸低声应道,身影一晃,如同狸猫般轻盈,竟从后窗那狭小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融入沉沉夜色,仿佛一滴水汇入大海。
就在这时,叠锦却突然上前一步,目光在黛玉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江挽澜,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夫人,小姐,奴婢有个想法。”
“说。”
“奴婢的容貌,与大小姐有六七分相似,尤其在昏暗光线下,若稍作装扮,或可混淆。”
叠锦深吸一口气,“贼人若真有歹意,首要目标定是身份最贵重的郡主。不如让奴婢换上郡主的衣裳,待在明处。一来可迷惑贼人,为碧茸探查和夫人布置争取时间;二来万一有事,也能替郡主引开部分危险。”
“不行!” 黛玉立刻反对,抓住叠锦的手,“太危险了!我怎能让你替我涉险?”
“大小姐,” 叠锦反握住黛玉的手,笑容竟有几分坦然,“奴婢的命是林家给的,能替大小姐分忧,是奴婢的本分。况且,只是迷惑之用,未必真到那一步。夫人和各位大人武艺高强,定会护我们周全。”
江挽澜深深看了叠锦一眼,这个平日里有些吵闹的丫鬟,此刻眼中竟有如此胆魄。她略一权衡,眼下局面,这确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可能出奇制胜的棋。
“好!” 江挽澜当机立断,“叠锦,你立刻与曦儿互换外衣。”
很快,叠锦换上了黛玉那身显眼的藕荷色织锦斗篷和衣裙,梳了类似的发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