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一幕发生在现实,陈淼多少会怀疑那尸体下面是不是有个人在配合捞尸人演戏。
但这是俗世,难不成是水鬼在下面配合捞尸人不成?
“果然,阴修那么多行当,每一个行当都有自己的特殊本事。”
...
陈淼踏出坟山边界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雾气如絮,缠绕在枯枝间不肯散去,整座耿榕盛仿佛被裹在一层半透明的尸布之中。他脚步未停,呼吸却愈发沉重??不是因为疲惫,而是【空间感知】仍在持续运转,那根断裂的镜脉如同烧红的铁丝,深深嵌入他的意识深处,隐隐作痛。
他知道,自己正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疾行,而线的尽头,是那个胆敢模仿制镜术的存在。
纸扎铺藏在镇子最偏僻的巷尾,门楣低矮,檐角垂着褪色的招魂幡。铺面早已关门闭户,窗纸破烂,门缝里渗出一股奇异的气味:像是檀香混着腐血,又夹杂着一丝新鲜竹篾的腥气。陈淼蹲在对面墙头,借着晨雾掩护,悄然放出妖鬼烟烟罗。
那团黑雾无声滑入门缝,潜入屋内。
片刻后,陈淼“看”到了屋中的景象:四壁挂满未完成的纸人,个个面目模糊,唯独一双眼睛用朱砂点得极亮,竟似能转动盯人。正中一张长桌,摆着一面巴掌大的纸镜??以冥纸为基,桐油刷面,背面贴满黄符,边缘还缠绕着一圈灰白色指甲,显然是从死人手上剥下来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纸镜表面竟浮现出淡淡波光,如同真镜般映照出屋内一角,可倒影中的场景却慢了半拍,仿佛另一个时空正在缓缓重叠。
“真的在模拟镜阵……”陈淼心头一沉,“而且已经快成了。”
他正欲翻墙而入,忽然察觉身后有异。
一道极轻的脚步声,踩碎了屋檐滴落的露水。
陈淼不动声色,将身形隐入阴影,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人缓缓走近??是个年轻女子,身穿素白孝衣,发髻散乱,手中提着一只竹篮,篮里盖着红布,隐约透出暗红血渍。
她走到纸扎铺门前,轻轻叩门三下。
“阿姐,我来了。”她声音沙哑,“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无人应答。
但她并不意外,自顾自推门而入。
就在门开的一瞬,陈淼看到屋内纸镜光芒骤盛,女子的身影在真实与倒影之间出现了短暂的重合??那一刻,她的脸竟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正是昨夜井中所见的吊死鬼!
“原来如此……”陈淼终于明白,“根本不是外人破阵,而是‘守井人’反噬!”
那老妇生前被林驼子用符镇压,死后魂魄不得解脱,便寻了一个替身??这孝衣女子,极可能是她亲女或孙女,被执念牵引,成了施法媒介。她们要用纸扎之术伪造镜阵节点,目的不是破坏封印,而是**打开一条逃生之路**。
“她们不想再当守门人的囚徒了。”陈淼喃喃道,“哪怕代价是释放地底之物。”
他本可立刻冲进去阻止,但心中忽生一念:若强行打断仪式,是否会导致镜脉彻底崩断?届时阳气升腾之时,封印松动,万尸复苏,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智取。
他悄然退后,从包袱中取出昨日买的酒、线香与烧纸,又撕下一块衣角,蘸血写下四个字:“阴债阳偿”。
随即,他绕到屋后,将祭品摆在窗台,点燃线香,低声诵道:“亡魂执念,我已知晓。尔等求脱苦海,情有可原。然此法逆行天道,一旦成阵,非但尔等魂飞魄散,全镇百姓亦将沦为尸食。今我代为通传守门人,允你母女三人入梦诉冤,换一线生机。若执意妄为,休怪我焚符破局,同归于尽。”
话音落下,屋内纸镜猛然一颤,映出的画面瞬间扭曲,孝衣女子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她缓缓转头,望向窗外,眼神空洞却带着一丝惊疑。
陈淼知道,她“听”到了。
数息之后,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紧接着是纸张燃烧的噼啪声。那面纸镜开始冒烟,镜面浮现裂痕,最终“砰”的一声炸成灰烬。
仪式,中断了。
陈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