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鹿鸣春也没有想到,李默这么猛。
查到之后,先通报给他们,然后去找晏清。
这样一来,他们都跑不掉了。
而纪若山也被架住了,他如果爱惜自己的名声,那么就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果然,纪若山目光如炬:“我的老领导现在分管案件室,他眼里揉不得沙子。只要证据扎实、程序合规,这条路就通。但前提是,一旦启动,就不能回头。而且你必须明白,即使省里介入,晏清同志在云庐依然是市委书记,你的日常工作……”
不用纪若山继续说,李默已经抢先说道:“我明白风险,并且决定不惜一切代价。”
房间陷入死寂。
李默将最后一份文件推向桌子中央:“这不是简单的违纪,这是系统性腐败的苗头。如果我们现在不斩断它,等它生根发芽,就不仅仅是新港改革受阻的问题,而是整个云庐的政治生态被毒化的问题。”
鹿鸣春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你需要我做什么?”
鹿鸣春明白,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都被卷进来了,如果还进退失据的话,那么就是里外不是人了。
“以市长名义,在这份联合报告上签字。”
李默推过一份已经拟好的文件,“不需要你主动做什么,只需要你在程序上确认,这些证据材料属实,且涉及市政府核心工作人员。”
这是将鹿鸣春绑上战车的举动,但也给了他回旋余地——他只是“确认事实”,而非“发起检举”。
鹿鸣春凝视着文件,良久,从怀中取出钢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鹿鸣春苦笑,自己守了几十年的平衡,今晚恐怕已经打破了。
纪若山也取出了市纪委的正式报告:“我马上安排可靠人员,明天一早通过保密渠道直报省纪委。同时,按照程序抄报省委办公厅。”
只剩下最后一步。
李默从内袋取出一封亲笔信:“这是我的情况说明和承担责任书。如果将来需要有人为‘越级上报’负责,我来。”
三份文件并排放在茶桌上,像三枚即将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晏书记那边……”
鹿鸣春最后提醒,“他明天上午从省里回来,最迟下午就会知道。你要有准备。”
李默点头:“我明天一早去新港工地调研,下午约了吴越商会座谈。公开行程排满,他暂时找不到单独施压的机会。”
“能拖多久?”
鹿鸣春问道。
“两三天吧。省纪委收到材料后,应该会很快反应。”
纪若山淡淡地回答。
纪若山站起身,收起文件:“那就这样吧。鹿市长,李市长……保重。”
三人没有握手,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
云庐市,清晨六点二十分,天光未亮。
市政府宿舍区三号楼,一辆黑色商务车和两辆地方牌照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停在单元门阴影处。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名穿着便装但步履精干的人员。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面容冷峻的男子,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对身旁的云庐市纪委书记纪若山微微点头。
纪若山脸色如常,眼底却有一丝锐光:“目标在家,其妻也在,女儿在外地上大学。楼道和地下车库已安排我们的人。”
纪若山与他们一起,一行人迅速出发。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组人在城东一处高档小区,控制了张广林的妻弟。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如一场精心设计的外科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