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祖坛的轰鸣，足足响了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道赤金色光柱从坛子顶上慢慢地收了回去时。

洞里灼热的空气好像都被抽得干了，只剩下一种接近真空的静。

洞顶垂下来的永恒火雨恢复了原本慢吞吞滴落的节奏。

坛子表面的老符文也渐渐地暗了下去，只留下淡淡的暗红色余温。

在坛子第三层，灵儿几乎虚脱的瘫在了地上。

双手还死死的按着地面，指尖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发了白。

她周身的三色光早已弱得像风里快灭的蜡烛，本来润着的脸现在......

夜风穿过桃树枝桠，吹动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张凡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微颤，那抹粉白便如灰烬般碎成粉末，随风散去。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细屑，忽然觉得这双手已承载了太多??斩过神明，焚过邪魂，也曾在灵儿发烧时整夜为她搓暖被角。如今它依旧能握住斩界戟，却再也无法完整地托起一朵花。

霜璃站在院门外，银甲覆身，眉心血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她没有敲门，只是静静望着树下的身影。八年光阴未改她容颜，唯有眼神深处多了几分沉静。她知道，这一夜他会醒来，就像每一次劫难来临前，玄黄鼎都会在子时三刻轻轻震颤，如同心跳漏了一拍。

“你感应到了。”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张凡点头，将最后一块磨刀石收起。斩界戟横放在膝上，裂痕已被锻鼎之术以星陨铁填补，虽不再锋芒毕露，却透出一种内敛的杀意，仿佛蛰伏的龙正缓缓睁开眼。

“第二声钟响。”他说，“比预言早了三个月。”

“说明它们在加速苏醒。”霜璃走入院中，袖中逆神之镜微微发烫，“西漠碑林昨夜崩塌一角，露出地下一座青铜祭坛，上面刻着同一句话：‘真主未临，伪神先行。’”

张凡闭目，内视丹田。玄黄鼎中，混沌心核表面浮现出新的裂纹，如同蛛网蔓延。三源轮转的速度变慢了一瞬，那一瞬里，他听见了来自极北虚空的低语??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恶意，像是千万双眼睛同时睁开，注视着这片天地。

“它们知道我还没死。”他睁开眼，目光如刃，“所以提前发动了。”

“你要去吗？”霜璃问。

“必须去。”他站起身，动作缓慢却不迟疑，“这一次的目标不在人间，而在‘虚天境’。”

“虚天境？！”霜璃瞳孔骤缩，“那是传说中诸神沉眠之所，连飞升者都未曾踏足！你若强行破界，肉身必毁，神魂也将被法则撕碎！”

“可若不去，下一波阴蚀之力会直接降临凡间。”张凡望向屋内熟睡的灵儿，“还记得南荒那次吗？那些孩子被影魔附体，双眼流黑血，嘴里说着远古神语……这次若让第三尊伪神完成降临仪式，整个东洲都将沦为信仰牧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而且……我梦见她了。”

“谁？”

“霜华。”他抬头看她，“她在火里对我说：‘钥匙在你手中，但开门的人必须是自愿赴死的执鼎者。’”

霜璃沉默良久，终是取出逆神之镜，将其按在自己心口。镜面泛起涟漪，一道血线自她指尖划过，滴入镜中。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她说，“姐姐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也要用命守住。”

张凡想拒绝，却见她眼中已有决意，如同当年焚天谷中那抹不肯熄灭的寒焰。他知道，有些话不必再说，有些人一旦决定同行，便是生死同途。

三日后，他们启程前往东海。

据古籍记载，通往虚天境的唯一入口，藏于海底青铜城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座“登神台”，由初代天帝所建，本为飞升之用，后被篡位者改造为囚禁真主的牢笼。唯有持鼎者与守镜人共同献祭血脉，方可开启裂隙。

途中，他们在一处渔村歇脚。夜晚，张凡独自坐在海边礁石上，听着潮声起伏。海面平静如墨，倒映着满天星斗。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灵儿曾问他：“哥哥，星星是不是神仙住的地方？”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