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玥魂魄疼得厉害，若非成为猎妖师的时候魂魄上镌刻了符纹，她的魂魄早就在撑着使用控时之术与单秋冥对战时消散了。

晏九山将她圈在怀中，想要将自己的魂魄捻碎修补封玥的魂魄却被封玥拒绝。

“还死不了。”

封玥手压在他的手腕上，听起来说话都已是勉强。

“晏九山，灭世死劫，我们都活下来了，不要再损耗你的魂魄。”

对于凡人来说，肉身没了可以入轮回，但若魂魄不在了，那就再无轮回，永远消散在三界之中。

“我们出去给你疗伤。”

晏九山捏诀试图从单秋冥的魂魄碎片中离开。

但此时正是单秋冥执念最深重的时候，晏九山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别无他法的情况下，晏九山只能加快回忆的速度。

封玥与晏九山看着单秋冥死了之后执念不散成了一条小蛇……一条没有身体的黑雾一般的小蛇。

小蛇游游走在黑夜里，藏身在坟墓之中，以死人的死气，活人的贪嗔痴恨气息为食。

它花了很长的时间修炼，和世上许多妖灵争夺那一点能增长修为的气息。

如此过了百年，单秋冥终于脱离了妖身，他可以化成人了。

但他没有身躯，只是一道影子。

白天无人能看见他，他只会存在烛光火影里。

看到此处封玥和晏九山明白，去岁从长安追踪落头氏时他们所碰见的黑影、黑蛇其实就是单秋冥。

他早就在布局了。

单秋冥修炼有成，但他却不算蛇妖、也不是人、更不是鬼灵。

他的介于三界万种生灵之外。

惨死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了会成为灭世妖魔之路。

单秋冥想为自己报仇，可数百年过去，当年杀死他的那些凡夫俗子早已不知道轮回了几世。

就算是捕快吃下了他的蛇胆也只不过是延了十年寿命罢了。

但单秋冥执念神深重，他花费了很多气力找到那些人的转世，用尽手段报复他们。

一世、二世、三世……直至如今。

偶然之间，他得知《山海经》的存在，杀死天机和尚代替他入宫后妄图偷走《山海经》却意外催发了《山海经》生出书灵。

一个足以覆灭人妖两界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悄然成型。

后来封玥和晏九山横插一脚，使得他布好的扰乱人妖两界的计划落空，他也被斩杀，他只好暂离长安另作打算……

为了成了人妖两界主宰他早已伏线数百年……但他却没想到在选择成为上官烨时对上官家生出真情实感。

封玥和晏九山看着扮作上官烨的黑袍人和上官家的人在一起时的重重画面皆觉得意外。

在单秋冥的记忆中，最清晰，最长的记忆居然是属于上官烨的时期。

“从我的回忆中，滚出来！”

头顶传来愤怒的吼声。

一条巨大的黑雾蛇影出现在他们头顶的天空。

而下面，上官家一家人还在其乐融融的赏月、观花……

黑雾蛇凶相毕露，再次怒声道：“滚出去！”

这是单秋冥仅剩的元神。

若将元神斩灭，单秋冥就会彻底在世间消失。

但单秋冥的元神显得有些模糊不清，黑雾缠绕，那是他数百年来自人身上吸取的阴煞之气。

“既然来了怎能不看完就走？”

晏九山一手紧紧的护着封玥，一手握着生机剑，视线却停留在城主夫人身上：“这份回忆不属于你。”

单秋冥听出了言外之意，在晏九山挥动生机剑时蛇身一纵闯入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