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在身后的姿势,沉声道,“守好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护卫领命退去,密室中,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从他的身后探出头,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支几乎没入了桌面半寸的弩箭。
能以如此力道、如此精准地穿过层层守卫,将这封“信”
送到我们面前,来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幕玄辰缓缓松开我,走上前,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支弩箭。
他仔细检查了片刻,确认没有机关后,才将其拔出,取下了那个蜡封的纸卷。
他捏开蜡丸,展开纸卷。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纸卷上,没有长篇大论的威胁,没有阴阳怪气的嘲讽。
只有一句简短到极致,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话。
“京城的棋盘太小,小心脚下的根。”
我和幕玄辰的目光,同时落在这行字上。
刚刚还充斥着胜利喜悦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温度,变得冰冷而稀薄。
“京城的棋盘太小……”
幕玄辰喃喃自语,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嘲笑我们格局太小,只顾着在京城里和太子争斗?”
“不,重点是后半句。”
我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小心脚下的根。”
我们的根是什么?
对于幕玄辰而言,他的根,是支持他的封地,是他在军中和朝堂上多年经营的班底,是维系着大乾王朝运转的,那些看不见的、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而对于我,对于格物坊而言,我的根……
我的脑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
是那些为我提供最基础原料的矿场、炭窑、以及遍布大乾各地的草药商人!
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从原料到生产再到销售的,整条产业链!
我们都以为,今天的胜利,是一场决胜。
我们沉浸在击败太子、赢得士林人心的喜悦中,以为自己已经扼住了敌人的咽喉。
可这封信,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它告诉我,我们错了。
大错特错!
无论是之前的“驻颜膏”
事件,还是今日太子党的难,或许都只是障眼法!
是“黑火妖莲”
故意抛出来的、吸引我们全部注意力的诱饵!
他们真正的目的,根本不在于和我争夺京城的市场,也不在于在舆论上打压幕玄辰。
在我们聚焦于京城内斗,为了棋盘上的几颗棋子而拼死搏杀时,他们那只看不见的黑手,可能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向了更深、更广、也更致命的地方!
他们要去挖我们的根!
“纸……”
我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声音有些干涩,“这张纸,有些不对劲。”
幕玄辰闻言,将那张小小的纸条递给我。
纸的质地有些古怪,比寻常的宣纸更坚韧,也更粗糙一些,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植物纤维制成。
我将其凑到鼻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类似草木燃烧后的灰烬味道。
我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杯我刚刚喝过的、还剩下一点茶水的杯子上。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伸出手指,蘸了一滴茶水,小心翼翼地,点在了那行字的下方空白处。
水渍,迅在纸上氤氲开来。
然后,在我和幕玄辰无比震惊的注视下,诡异的一幕生了。
在那片湿润的区域,纸张的纤维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颜色开始变深、重组。
一朵小小的、被暗红色火焰包裹着的黑色莲花印记,缓缓地、狰狞地浮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