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幕玄昭那句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的话音刚落,西侧悬崖上的箭雨,便骤然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凶狠。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仿佛死神在峡谷上空奏响的催命乐章。
这不再是试探,也不是威慑,而是来自地狱的、最冷酷无情的屠杀。
峡谷,在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箭矢入肉的闷响声、濒死的哀嚎声……无数种代表着死亡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声浪,疯狂地冲击着我的耳膜。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迅盖过了一切。
太子的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打得措手不及,几乎是在瞬间就崩溃了。
他们原本占据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可现在,侧翼完全暴露在靖王那准备充分的伏兵面前。
这些东宫卫士,前一刻还是猎人,下一秒就成了最可悲的猎物。
他们被一排排地射倒,像被割倒的麦子,惨叫着从悬崖上滚落。
残存的人马阵脚大乱,既要向我们射击,又要躲避来自同侧的攻击,攻守之势彻底失衡,陷入了被两面夹击的混乱之中。
而我们,人数最少,被困在谷底,处境最为危险。
“举盾!
结圆阵!”
林校尉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亲卫们训练有素地将盾牌高举过顶,用同伴的尸体和倒毙的马匹作为掩体,勉强在箭雨的中心,撑开了一片狭小的、颤颤巍巍的生存空间。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靖王的伏兵,每一个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沉默、精准、高效,每一次射击都瞄准致命的要害,箭矢的角度刁钻狠辣,显然是蓄谋已久,并且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
他们不急于全歼我们,而是像耐心的猎人,用一波又一波的箭雨,不断地消耗着我们的体力和防御,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快感。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躲在一面盾牌之后,透过缝隙,死死地盯着西侧悬崖上那些黑色的鬼魅身影。
我的大脑在飞运转,试图从这片死亡罗网中,找出一丝生机。
可目之所及,皆是绝路。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幕玄辰就站在我的身边,他没有躲,只是用手中的长剑,精准地格挡开几支射向我们这边的冷箭。
他的脸色在明明暗暗的天光下,显得异常冷峻,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没有看头顶的箭雨,也没有看那些如同鬼魅的靖王伏兵。
他的目光,穿过生与死的界限,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不远处,同样被逼入绝境的太子——幕玄礼的身上。
太子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他身上那件原本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黄金软甲,此刻沾满了尘土与不知是谁的血迹。
他最信任的几名贴身侍卫,已经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人将他死死护在中间,却也个个带伤,摇摇欲坠。
一支冷箭,险之又险地擦着太子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那张向来养尊处优、意气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真切切的、属于凡人的恐惧与苍白。
他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孤立无援的绝望。
他,也成了笼中之鸟。
就在这一刻,在这生死一线、万念俱灰的关头。
幕玄辰,动了。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太子惨白的脸上定格了一瞬,随即,一道骇人的精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那是一种当机立断的决绝,一种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