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根无形的冰锥,顺着陈启明的脊椎骨一路扎进脑子里。
“这笔债,从他父亲那里,就开始了。”
他正挂在几十米高的悬崖上,全身体重都压在两只手上。粗糙的藤蔓磨得掌心火辣辣地疼,手臂的肌肉早已酸胀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伤。
可这些,都比不上那句话带来的寒意。
苏晨的父亲,苏正阳。
那个曾经在江州政坛上如日中天,却在一夜之间跌落尘埃,身败名裂的名字。
陈启明一直以为,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倾轧,是官场上常见的、不见血的厮杀。可现在,这个占据了苏晨身体的“东西”,却告诉他,那是一笔“债”。
从他父亲那里,就开始了的债。
头顶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束扫了下来,在漆黑的崖壁上晃动,像几只焦躁的眼睛。
陈启明咬紧牙关,不再多想,手脚并用地加速往下。
脚尖终于触碰到了一块坚实的平面。
他松开藤蔓,整个人几乎是滚到了平台上。这是一个从崖壁上突出来的石台,面积不大,也就一张床的大小,外面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石台的内侧,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是山体张开的一张嘴。
他刚喘了两口气,一道黑影就从上方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稳稳地站在他身边,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是“苏晨”。
陈启明看着他,或者说,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亮着金色光点的眼睛。
“发现车了!人往这边跑了!”
“A组包抄左翼,B组正面追击,目标可能就在前面!”
上面的喊话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开始集中地扫向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苏晨”一言不发,转身就钻进了那个山洞。
陈启明没有选择,只能忍着痛,背着自己那个沉重的背包,一瘸一拐地跟了进去。
山洞里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和岩石的冰冷气息。
“他们会下来的。”陈启明压低了声音,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听着外面追兵的动静。
“他们找不到路。”那个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外面,手电的光束在洞口晃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妈的,这下面是绝路,他们怎么下去的?”
“用绳索!快!人肯定就在下面!”
听着上面的对话,陈启明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转过头,在微弱的光线下,盯着“苏晨”的侧脸轮廓。“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苏正阳欠了什么债?”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似乎在观察着洞穴深处的黑暗,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他借了不该借的东西。”
“什么东西?”陈启明追问。
“气运。”
这个词从那个非人的喉咙里吐出来,让陈启明感觉洞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官场气运。
苏晨曾经跟他提过这个概念,当时他只当是年轻人官场小说看多了的胡言乱语。可现在,从这个“东西”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他借了气运,用来做什么?”
“铺路。”那个声音说,“从一个无名小卒,到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你以为只靠能力和人脉就够了?他脚下的每一步青云,都是用未来的东西支付的。”
陈启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想起了苏正阳的履历。那确实是一段堪称传奇的升迁史,三十出头就主政一方,前途光明得晃眼。所有人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