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寨子里的公鸡刚打第一声鸣,三叔便推开了吊楼的门。
他身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里面不知装了些什么,压得包带在肩上勒出深深的红痕。
王晨六人早已整装待发。“前辈。”六人齐齐...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城寨之上。吊楼里油灯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斑驳的竹墙上,像是一幅无声的皮影戏。
王晨坐在窗边,手中摩挲着那枚三叔给的铜铃,铃舌轻晃,却不出声??他怕惊扰了这最后的宁静。窗外,山风穿林而过,带着南疆特有的湿气与草木腐烂的气息,仿佛整座哀牢山都在低语,诉说着千百年来吞噬的亡魂故事。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家族被焚的那一夜:火光冲天,哭喊遍野,亲人的尸首横陈于焦土之间。家主临终前那封血书仍藏在他贴身的衣袋里,字迹早已模糊,可每一个字都如刀刻般烙在他的心上。“莫报仇……先活下来……变强……”可若不变强,何谈报仇?若不入哀牢山,又何处能寻到足以抗衡阉党势力的力量?
“你在想什么?”梦澜的声音轻轻响起,她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旁,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草药汤。
“没什么。”王晨勉强一笑,“只是觉得,这一去,或许再难回头。”
梦澜没说话,只是把药碗递给他:“三叔熬的,说是能清体内浊气,增强对瘴毒的抵御力。你喝了吧,别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王晨接过,一饮而尽。药味苦涩中带着一丝辛辣,顺着喉咙滑下,竟有一股暖流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他抬头看向梦澜,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眉目清丽,眼神坚定。
“你也怕吗?”他忽然问。
梦澜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怕。但我更怕退缩。”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这些年一路逃亡、追杀、隐忍、修炼,早已让彼此成为最坚实的依靠。他们不是孤军奋战,而是六条命绑在一起,在命运的刀锋上行走。
此时,杜华躺在角落的草席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望着屋顶喃喃自语:“你说咱们要是真死在山里,会不会变成赶尸匠嘴里那种‘怨魂’,日日夜夜在林子里游荡,吓唬后来人?”
雷悦翻了个白眼:“就你话多。你要真死了,估计连鬼都嫌弃你聒噪,直接把你扔进忘川河喂鱼。”
“哎,此言差矣。”杜华坐起身,一本正经道,“我这般英俊潇洒、才情出众之人,就算做了鬼,也是风流鬼王,统领十万阴兵,专收漂亮女鬼为妃……”
话音未落,王胜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再胡说八道,明儿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密道口,看你怎么当鬼王。”
众人哄笑,连一向冷峻的雷羽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贝贝从梦澜怀里探出头,冲着杜华“嗷”了一声,像是在附和王胜的话。
笑声渐歇,屋内重归安静。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明日之后,等待他们的不再是玩笑与打趣,而是步步杀机、九死一生。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如纱笼罩寨子。三叔已备好行装,在寨门口等候。他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肩扛竹篓,腰间挂着那枚古旧铜铃,整个人看上去与昨日并无不同,可眼神深处却多了几分凝重。
“准备好了?”他低声问。
王晨六人齐齐点头,背上包裹沉重,心中更是沉甸甸的。
三叔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一行人穿过寨道,踏过石桥,绕过祭坛,直往后山而去。沿途村民皆默默伫立,有人手中捧着香火,有人低头祷告。阿沅和田明城站在人群最前,阿沅抱着贝贝,眼圈泛红,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经过他们身边时,梦澜停下脚步,轻轻摸了摸阿沅的脸:“记得我说过的话,等我们回来,要喝你们的喜酒。”
阿沅用力点头,声音哽咽:“你们一定要回来。”
三叔脚步不停,直到走出寨门百步之外,才低声说道:“从现在起,闭嘴,听我指挥。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众人肃然,紧随其后。
山路陡峭,荆棘丛生。越往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