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烨已经蹲在牛棚门口,手里捏着一把刨花。
昨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十个人的名字和脸。
他把名单从怀里掏出来又塞回去,最后干脆摊开在膝盖上,一个个看过去。
李石头排第一,那个要抄纸的少年。
他记得这孩子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土里的木楔,稳。
屋里传来脚步声,大哥提着水桶进来,往墙角一放,搓了搓手:“这么早就来了?”
“得赶在他们前头。”
林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今天是第一天,不能乱。”
二哥随后也到了,肩上搭着条旧毛巾,嘴里还嚼着半块饼。
“人都说你这儿管早饭,好几个娃空着肚子来的。”
林烨皱眉:“谁传的?我没说过。”
“你还真指望他们自带干粮?”
二哥咽下饼,抹了把嘴,“这年头,能坐下来听你说几句,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了动静。
几个少年陆续出现在村道上,有的低头走路,有的东张西望,还有两个勾肩搭背地笑。
林烨没动,站在门口等他们走近。
点名开始前,他把登记簿放在桌上,拿炭笔圈了圈最上面的名字。
“先说规矩。”
他抬头扫了一圈,“迟到三次,自动退出。
缺勤算一次。
课堂上动手打架,当场清退,不讲情面。”
没人吭声。
“今天教划线、打墨斗。”
林烨拿起曲尺和墨斗,“听不懂的举手,不明白的问。
但别一边听一边走神。”
他刚演示完一遍拉线的动作,就看见右边角落里一个矮个子靠在台案上,眼皮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
林烨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那人猛地惊醒,墨斗差点滚下去。
“困了回家睡。”
林烨把墨斗拿回来,“别在这儿耗时间。”
那人讪笑两声,不敢顶嘴。
另一边,李石头正咬着嘴唇用曲尺比划,手有点抖,划出来的线歪了半分。
他看了眼旁边人,对方已经拉完一条直墨线,心里更急,手抖得更厉害。
林烨注意到,走过去轻声说:“慢点。
差一分,榫卯就对不上。”
李石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中午太阳上来,大家歇了会儿,蹲在门外啃自带的干粮。
林烨坐在门槛上喝水,二哥凑过来:“有两个家伙刚才嘀咕,说你这是白使唤人,学不到真东西。”
“让他们说。”
林烨拧紧水壶盖,“嘴长在别人身上。”
“可你要真教不会呢?”
二哥盯着他,“这么多料扔进去,最后连个凳腿都做不直,往后谁还信你这套?”
林烨没答,只看着院子里的人。
有人趁休息偷偷溜到墙后抽烟,烟味飘了过来。
下午接着练。
林烨让每人一块边角松木,练习平刨面。
大哥在边上转,提醒姿势。
才过一刻钟,吵起来了。
“你磨蹭啥!
刨子用了半天!”
一个瘦高个冲另一个嚷。
“我还没用完!
你抢啥?”
那人攥着刨子不放。
“上午你就偷懒,现在还想霸着工具?”
话越说越冲,推搡起来。
围观的人围成一圈,有人喊“打啊”
,有人拉架。
林烨几步冲过去,一把将两人分开。
“够了!”
他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