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茵的邀约,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中漾开圈圈期待的涟漪。泛舟采莲,这曾在诗词古画中见过的场景,如今竟要亲身体验,属于林晓的那部分灵魂感到新奇,而属于苏小小的这具身体,似乎也对此有着某种朦胧的向往。
贾姨对此很是支持,甚至有些欣慰。她忙不迭地为我准备出门的物事:一顶轻薄的帷帽,以防日头过烈或遇到不相干的闲人;一件藕荷色的夏布襦裙,说是行动方便,也合时宜;又特意去孙家茶摊买了新制的薄荷饮子,用小巧的陶罐装好,让我带上解暑。
“去吧,和柳家小娘子她们好好玩,注意安全便是。”贾姨送我至院门口,细心替我理了理帷帽的纱帘,眼中满是慈爱。
柳茵已在巷口等候,她今日穿了一身嫩绿的衣裙,像一枚清新的柳叶,身边还站着两位年纪相仿的少女。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衫,圆脸大眼,未语先笑,柳茵介绍说是开绸缎庄的吴家女儿,名唤阿萝;另一位穿着淡青色裙子,身形纤细,神色略显文静,是住在白堤附近的沈氏女,名叫青娥。
彼此见了礼,女孩们年纪相仿,柳茵又是个活泼的,很快便消除了初见的些许生疏。阿萝好奇地打量了我几眼,笑道:“早听茵娘说起苏家姐姐,果然跟画儿上的人似的。”青娥则只是抿嘴笑了笑,眼神温和。
我们一行四人,说说笑笑向着湖边走去。此时尚是清晨,湖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远山如黛,保俶塔的尖顶在雾霭中若隐若现。岸边已停着不少待租的采莲小船,船身窄长,仅容三四人,船头船尾各有一名船娘持桨。
柳茵显然是常客,熟稔地与一位相熟的船娘打了招呼,谈好了价钱。我们小心地依次登上小船,船身随着我们的动作轻轻摇晃,湖水拍打着船帮,发出轻柔的哗哗声。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船舷,属于林晓的平衡记忆在此刻显得有些无用,倒是这身体似乎对水波有着天然的适应,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船娘笑着说了句“小娘子们坐稳咯”,便摇动木桨,小船儿悠悠离了岸,向着湖心那片初绽的荷田驶去。
越往湖心,雾气渐散,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万点金辉。水面开阔起来,风也带着水汽的清凉,拂面而来,吹动了帷帽的轻纱,也驱散了夏日的些许闷热。阿萝和柳茵已经开始兴奋地指点着远处的景致,青娥则安静地看着水面,嘴角噙着一丝恬淡的笑意。
船驶入一片荷田边缘。田田的荷叶如巨大的碧玉伞盖,高低错落,铺满了大片水面。晨露在荷叶上滚动,晶莹剔透,偶尔有青蛙从叶间跃入水中,“扑通”一声,漾开一圈涟漪。粉白相间的荷花在绿叶间亭亭玉立,有的已然盛放,露出金黄的花蕊;有的还是紧紧包裹的花苞,尖端点染着一抹嫣红。
“快看那朵!开得最好!”阿萝指着不远处一朵完全绽放的白莲叫道。
船娘依言将船缓缓靠过去。靠近了,更能感受到荷花那清远的香气,不浓不艳,丝丝缕缕,沁人心脾。柳茵伸手,小心翼翼地避开茎上的小刺,折下那支白莲,递给我:“苏姐姐,给你。”
我接过,触手是花瓣冰润滑腻的质感,香气更显幽微。看着这出于淤泥而不染的花朵,心中忽然掠过许多咏荷的诗句,但此刻觉得,任何诗句似乎都不及眼前这真实的、带着水汽与阳光的生机。
我们也试着亲手采莲。学着船娘的样子,俯下身,拨开层叠的荷叶,寻找那长长的、深藏水下的莲藕(此时采的是鲜嫩的莲蓬)。这并非易事,需得小心平衡,既要够到目标,又怕动作太大晃动了小船。阿萝性子急,差点栽进水里,惹得我们一阵惊呼和善意的哄笑。青娥则心细手巧,不多时便采了好几支饱满的莲蓬。
我将采下的一个莲蓬剥开,露出里面翠绿的莲子,取出一颗放入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