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精光闪烁,花白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头戴一顶蓝绸四楞巾,身穿蓝绸暗纹篆花袍,看样子像个管家或清客之流,但气度不凡。
下首坐着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壮汉,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眉骨突出,一脸彪悍之色。头戴青缎壮士帽,身穿青缎紧身箭袖袍,腰系丝绦,外罩一件皂缎英雄氅,未曾系扣,随意敞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边桌上,放着一对镔铁打造的沉重钢鞭。
就听那老者呷了口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壮士,这些时日,老夫待你如何?”
那壮汉连忙放下茶杯,拱手道:“蒙老丈收留,衣食供奉,恩同再造。雷豹感激不尽!”
老者点点头,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嗯。老夫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今夜有一件事,需壮士去办。此事若成,这一百两雪花银,便是你的酬劳。”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封沉甸甸的银子,“啪”的一声放在桌上,银光闪闪,诱人心魄。
那名唤雷豹的壮汉眼中顿时放出贪婪的光芒,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嘴上却说:“老丈恩德,雷豹铭感五内。只是……不知是何等要事?但有用得着雷某之处,万死不辞!”
老者阴恻恻一笑:“其实也不难。只需壮士去西跨院书房,取那借居在此的苏州穷酸秀才主仆二人的项上人头来见老夫即可。”
雷豹闻言,眉头微皱,但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犹豫片刻,便咬牙道:“既蒙老丈驱使,雷豹遵命便是!只是……不知这二人与老丈有何仇怨?”
老者摆摆手,面露不耐:“这个你无需多问。只管办事,拿头领赏。外面无论有何动静,你皆不必理会,老夫自有安排。”
雷豹不再多言,起身将两封银子揣入怀中,又走到墙边,“沧啷”一声将那口鬼头刀摘了下来,在手中掂了掂,眼中凶光毕露:“老丈稍候,少时便有人头奉上!”说完,一撩英雄氅,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门。
窗外的赵斌听得真切,看得明白,不由得心头火起!好个歹毒的老匹夫!竟敢在相府之中,重金买凶,谋杀借居的文人!这还有王法吗?他虽也做过“偷富济贫”的勾当,但向来只取不义之财,绝不伤及无辜性命。此刻眼见这等恶行,侠义之心顿起。
他悄无声息地尾随在雷豹身后,倒要看看这凶徒如何行凶,也好见机行事。只见雷豹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西跨院。院门虚掩,里面只有三间北房,窗纸上透出温暖的烛光,隐约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雷豹毫不掩饰,直接推门而入。赵斌如影随形,闪到窗外,再次舔破窗纸向内观瞧。
只见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两椅,桌上堆着书籍文稿,一盏油灯下,一位年约二十出头的文弱书生,正捧书诵读,面色有些苍白,但神情专注。旁边站着一位老苍头,须发皆白,正小心翼翼地给书生斟茶。
雷豹的闯入,打破了屋内的宁静。他将鬼头刀“砰”地往桌上一拍,震得油灯乱晃,厉声喝道:“呔!你们两个穷酸,速速报上名来!爷爷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那书生和老苍头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书生手中的书卷也掉在地上。老苍头挣扎着挡在书生面前,颤声求饶:“好……好汉爷饶命!饶命啊!我家公子乃是苏州人士,姓柳名彦,字文清,是个安分守己的读书人,从未与人结怨啊!好汉爷是不是认错人了?”
柳彦书生也面色惨白,磕头如捣蒜:“好汉明鉴!小生柳彦,只因家乡遭了水灾,家道中落,变卖家产上京赴考,幸得同乡引荐,暂借在此处温习诗书,准备明年春闱。不知何处得罪了好汉,求好汉高抬贵手,若要银钱,小生……小生虽不宽裕,也愿倾囊相赠!”说着,就要去翻找行李。
雷豹狞笑一声,用刀尖指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