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府寿宴之上,济公与广惠一番斗法,引得满堂宾客或惊或笑,气氛诡谲又热烈。广惠禅师本想借机扬名,却连连受挫,颜面尽失,一张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僵坐在那里,如坐针毡。而济公却似浑不在意,依旧嘻嘻哈哈,酒到杯干。
待宴席稍歇,济公抹了抹油光光的嘴巴,对主座的郑雄道:“郑大官人,这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戏法也变了,热闹瞧够了。如今,和尚我该办点正事了。”
郑雄忙躬身道:“圣僧有何吩咐?但讲无妨。”
济公指了指后宅方向:“去,把老太太请到前厅来。”
郑雄一愣,面露难色:“圣僧,不是郑某推脱,实在是因为家母双目失明已近二载,行动不便,且久不见客,只怕……”
济公打断他,小眼睛一瞪:“和尚我正因为老太太眼睛瞧不见,才特意要让她‘瞧’个明白!要是给那眼明心亮的人治,还算什么本事?”
郑雄见济公说得笃定,又想起他方才种种神异,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希望。他虽家财万贯,但母亲失明一直是他的心病,遍请名医皆束手无策。若这疯僧真能妙手回春,那可是天大的恩德!他不再犹豫,深深一揖:“既如此,有劳圣僧!郑某这就去请家母。”
片刻之后,两名衣着体面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老妇人缓步走入客厅。只见郑老太太身着暗福寿纹的绛紫色锦缎袄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双目紧闭,眉宇间却依稀可见昔日的雍容气度。只是长年居于暗室,脸色略显苍白。
满堂宾客见老夫人亲自出来,纷纷起身行礼,一时间“给老太太拜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祝祷声不绝于耳。郑雄连忙在正中最宽敞的位置安设了软榻,扶母亲坐下。
郑雄俯身凑到母亲耳边,声音带着激动与期盼:“娘,这位就是灵隐寺的济公活佛。他说有法子,能让您老人家……亲眼瞧瞧今日的热闹。”
老太太闻言,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脸上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雄儿,你的孝心,娘知道。只是这眼睛……都两年多了,多少大夫瞧过,都说脉络已绝,药石无灵。何必再劳烦高僧,徒增失望?”
济公却已晃晃悠悠地走到老太太面前,他并未急着施法,而是整理了一下那件百衲破僧衣,虽依旧邋遢,神情却难得地庄重起来。他开口吟诵,声音清朗,竟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寿筵开,寿桃色色鲜,寿酒霞杯筵,五福寿为先。寿绵绵,福长远,真正是寿比青松不怕风霜减,恰好似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祝寿词本寻常,但从济公口中念出,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厅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这看似疯癫的和尚身上。
诵罢,济公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隐隐似有微光流转。他俯身,极其轻柔地将手指覆在老太太紧闭的左眼之上,来回轻抚三次,口中低低念动六字真言:“奄嘛呢叭迷轰……”
真言念罢,济公收回手指,退后一步,静静看着。
老太太身子猛地一颤,先是左眼的睫毛剧烈地抖动起来,接着,那紧闭了两年多的眼皮,竟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一丝久违的光亮刺入,让她下意识地想闭眼,但那股暖流般的舒适感又让她坚持着。
她尝试着眨了眨眼,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儿子郑雄那张因紧张期待而有些扭曲的脸,还有周围那些影影绰绰、衣着华丽的人们。
“雄……雄儿?”老太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我这左眼……好像……好像能瞧见点光亮了?”
郑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扑到母亲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