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份说了,又道:“你既有悔过之心,便是善莫大焉。须知世间至孝,不在于平日琐碎,而在于迷途知返。你今日能悟,便是第一等的孝子。这些卖肉的钱,你拿去,做个正经小本生意,莫再干这杀生害命的营生了。”
董平此刻对济公已是奉若神明,连连点头:“圣僧指点的是!我明日就改了这行当,去贩卖些鲜果时蔬,绝不再动刀见血!”
济公点点头,从肉担里捡出最后几块品相最好的狗肉,用荷叶包了揣入怀中,对其余的铜钱和担子挥挥手:“这些你都拿了去,当个本钱。和尚我就要这几块肉,回去下酒。”
董平千恩万谢,目送济公挑着空担(董平坚持要自己挑回去),晃晃悠悠地沿着苏堤远去。他望着和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逃过死劫的庆幸,更有对过往不孝行为的深深懊悔,同时也暗下决心,从今往后定要善待老母,改过自新。
再说济公,怀揣狗肉,踏着苏堤的杨柳春风,信步而行。他望着烟波浩渺的西湖,看着堤上为名利奔波的行人,心中感慨,不由得放声高歌,歌声苍凉而旷达,在湖山间回荡:
“孤衾独拥,睡熟转浓,梦见登科第,圣恩优宠,官居极品,父母褒封,衣锦归故里,拜友祭祖茔……一虚忙惊醒,依然敝帐枕樵童。只听窗外寒虫叫,原来残蝉唱古松。世人忙碌碌,都在一梦中。也梦为寒士,也梦做庄农,也梦陶朱富,也梦范丹穷,也梦文章显达,也梦商贾经营,也梦位登台鼎,也梦执掌元戎。离合与悲欢,寿夭共穷通。仔细从头看,都在一梦中。方知父母与妻子,儿孙合弟兄,俱是梦里来相共。纵然衣紫腰金,出拥花骢,也是南柯一梦中……”
这歌声,道尽了人世浮华如梦幻泡影,引得堤上行人纷纷侧目。济公却浑不在意,唱得愈发投入。
歌罢,他也走到了冷泉亭,再往前,便是灵隐寺的巍峨山门了。守山门的和尚静明和静安,老远就看见济公晃晃悠悠地过来,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肉香,再看他怀里鼓鼓囊囊的荷叶包,两人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待济公走近,静明上前一步,拦住去路,指着荷叶包,语气严肃:“济师父!你……你这怀里揣的,可是荤腥?”
济公咧嘴一笑,拍拍荷叶包:“狗肉!香得很!二位师兄要不要尝尝?”
静安连连摆手,一脸正气:“罪过罪过!济师父!你莫要胡闹!咱们灵隐寺是十方丛林,持戒精严,长素清净!荤酒莫入!这山门规矩,你又不是不知?提笼架鸟尚且不准入内,何况你这……你这白骨喧天的狗肉!快快扔了去!你这是犯了重戒了!”
济公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犯戒?犯什么戒?和尚我身上疥疮又犯了,痒得很,正找呢!”说着,还真就在破僧衣里挠了起来。
静明被他气得哭笑不得:“不是身上长的疥疮!是犯了清规戒律!出家之人,讲究三规五戒!你莫非都忘了?”
济公挠着头:“三规五戒?啥是三规?啥是五戒?师兄你给说说?”
静明叹口气,耐着性子解释:“三规乃是佛规、僧规、法规!五戒乃是杀、盗、淫、妄、酒!你这狗肉,沾了‘杀’字,又是荤腥,快些处理掉!若是让监寺师父看见,连我二人都要因失察之过受责罚!”
济公却满不在乎,一把推开静明:“去去去!你二人懂什么?别扫了和尚我的酒兴!我这肉,是特地拿来给监寺师兄尝尝鲜的!”
静明、静安见他执意要进,又知他素来疯癫,且与监寺广亮不睦,拦又拦不住,只好苦着脸让开道路,心中暗自叫苦。
济公大摇大摆进了山门,穿过天王殿,径直来到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前。他也不避讳,一屁股坐在殿前高高的月台台阶上,把荷叶包摊开,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