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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济公和尚,依旧穿着那身千疮百孔的破僧衣,跷着二郎腿,背靠着冰凉的石栏,双目微闭,似在打盹。他身旁摊着荷叶,上面还剩几块卖相不佳的狗肉。最令人瞠目的是,他即便在似睡非睡之间,口中竟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狗肉……六文钱一块……香得很呐……”
这场面,与周遭宝相庄严的佛殿、清香袅袅的香炉,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若是寻常人见此,定会以为是个疯癫乞丐在此胡闹。
然而,那两位员外一见此景,非但没有丝毫嫌弃鄙夷,反而眼中放出光来,脸上露出欣喜乃至敬畏的神情!清奇员外抚掌叹道:“兄长请看!不修边幅,放浪形骸,于红尘浊世中独保本真,于嬉笑怒骂间暗合天道!这才是真活佛!真罗汉的气象啊!”
白面员外也深深点头:“贤弟所言极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我等险些被表象所迷,错失机缘!”说罢,他竟率先整理衣冠,对着台阶上那个邋遢和尚,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他这一跪,身后那二三百位衣着光鲜的士绅、富商、官员家眷,竟也齐刷刷地跟着跪倒一片!口中纷纷称颂:“拜见活佛!”“罗汉爷慈悲!”
这场面,把一旁的监寺广亮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五味杂陈,酸涩难言!他想不通,自己带着僧众以最隆重的礼仪相迎,反被斥为“装模做样”;而这疯和尚在佛殿前卖狗肉、打瞌睡,却被奉为“活佛罗汉”!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广亮见济公对众人的跪拜毫无反应,依旧闭目养神,生怕惹恼了这些显赫的施主,连忙小步上前,低声催促道:“道济!道济师弟!快醒醒!诸位施主前来拜访,你怎可如此怠慢?还不快快起身应酬!”
他话音未落,那跪在前面的白面员外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现怒容,厉声喝道:“咄!那和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活佛如此无礼,呼来喝去!真是岂有此理!”
这一声呵斥,如同惊雷,吓得广亮浑身一颤,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喏喏不敢再言。
这时,济公才仿佛被吵醒一般,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睁开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悉世情的眸子,扫了一眼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问道:“哦……都来了啊?找和尚我啥事?是不是馋了?来块狗肉尝尝?”
那白面员外连忙恭敬地回答:“活佛容禀,弟子久仰圣僧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特率众前来,不为口腹之欲,实为拜访问禅,祈求开示。”
济公掏掏耳朵:“问馋?馋了吃肉嘛!这块肥,给你!”说着真拿起一块肉递过去。
员外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圣僧误会了!弟子问的是参禅悟道的‘禅’,非是口舌贪馋的‘馋’!”
旁边那清奇员外也接口道:“正是!弟子亦是久闻圣僧智慧如海,特来请问禅机奥秘,求个‘机’锋!”
济公眨眨眼:“鸡?饿了吃鸡?和尚我这只有狗肉,没鸡。要不你将就着吃点?”
清奇员外也赶紧解释:“非是禽鸟之鸡,乃是玄机妙理之‘机’!音同字不同!”
济公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哦——!原来你二人是问这‘馋饥’二字啊!这个和尚我可太知道了!你二人听好喽——”
他清了清嗓子,竟真的摇头晃脑,信口胡诌起来:“山里有水,水里有鱼,三七共凑二十一。人有脸,树有皮,萝卜筷子不洗泥。人要往东,他偏要向西,不吃干粮尽要米。这个名字就叫——馋饥!”
这分明是市井俚语,打油诗都算不上,与佛门禅机毫不沾边。两位员外听得面面相觑,连连摇头。白面员外苦笑道:“圣僧休要玩笑。我二人问的是佛门中奥妙无穷的参禅之禅,天机莫测之机。您方才所言,一概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