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最是心善,特意让出一间房来,请三位将就住下,总比在外头担惊受怕强。”
济公哈哈一笑:“你们掌柜的倒是个好人,想得周到。怕我们丢了银子,是不是?好好好,前头带路。”
伙计侧身将三人让进店内。进门是个院子,迎面一个破败的影壁,东边是柜房,窗纸昏黄,看不清里面,西边是厨房,隐隐有油烟味飘出。院子东西各有一溜厢房,正北是几间上房。济公站在院中,也不挪步,使劲吸了吸鼻子,皱眉道:“咦?你这店里是什么味儿?”
伙计一愣:“什么味儿?客官,就是寻常的烟火气、草料味儿呗。”
济公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对,不对,有股子……贼味儿,还掺着点腥气。”
伙计脸色微变,随即强笑道:“和尚真会说笑,咱们是正经老店,童叟无欺。三位请上房歇息,上房宽敞凉快。”他忙指着北面正中的一间屋子。
“上房好,八面通透,跑起……哦不,住起来舒坦。”济公摇着扇子,晃晃悠悠地走向上房。冯顺、苏禄对视一眼,心里都打了个突,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上房的西里间,靠北墙是一盘大炕,炕席半旧。临窗一张八仙桌,油垢斑斑,两把椅子看起来摇摇欲坠。冯顺、苏禄一路担惊受怕,又扛着银子走了远路,早已筋疲力尽,把银子小心塞到炕洞里,便瘫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伙计打来洗脸水,又沏了一壶粗茶,问道:“三位要用些什么饭食?”
济公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翘起腿:“拣你们拿手的,煎炒蒸煮,弄上四碟,再打两壶好酒来,要快!”
苏禄忙摆手:“师父,我二人心中焦虑,实在吃不下,也从不饮酒。”
济公瞪眼:“你们不吃,和尚我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喝便罢,酒都归我。”
伙计应声下去,不多时,端上来四个菜:一盘焦黑的炒肉,一盘蔫黄的青菜,一盘腥气扑鼻的蒸鱼,还有一碟咸菜。酒是两壶,壶是普通的粗瓷酒壶。伙计放下酒菜,眼神在济公和那两壶酒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嘴上说着“客官慢用”,脚步却有些迟疑。
济公伸手拿过一壶酒,放在鼻尖闻了闻,却不喝,反而斜眼看着那伙计:“喂,我说刘伙计,你这酒,‘海海的迷字’够不够分量啊?”
那伙计姓刘,闻言浑身一震,脸色“唰”地变了,像是大白天见了鬼,结结巴巴地说:“和……和尚,你说什么?什么迷字?小的听不懂……”
济公一只眼睁开,一只眼眯着,嘿嘿笑道:“听不懂?方才你在厨房,不是跟你那李伙计说,‘白干两壶,海海的迷字’?怎么,和尚我说不得?”
刘伙计腿肚子都有些转筋,强自镇定:“和尚休要胡说!定是你听差了!小的去看看汤好了没!”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济公也不拦他,自顾自拿起那壶酒,壶嘴对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咂咂嘴:“酒是不怎么样,劲头倒是足。”他又看向另一壶酒,那是伙计原本给苏禄、冯顺准备的,并未下药。他拿过来,又喝了两口菜,风卷残云般将四盘菜扫荡了大半。冯顺和苏禄心事重重,只勉强扒了几口饭。
吃完,济公把碗筷一推,抹抹嘴:“行了,收拾了吧。和尚困了,天塌下来也别叫醒我。”说罢,衣服也不脱,歪在炕上,面朝墙壁,不一会儿竟真的鼾声大作。
冯顺和苏禄无奈,只得简单收拾了碗筷放到门外,也和衣躺下。虽疲惫已极,但身处这透着古怪的店中,窗外夜色沉沉,两人心中忐忑,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约莫三更天,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破窗纸的呜咽声。忽然,门外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用刀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