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月,细雨如酥。钱塘县外的青石小路上,五个身影踏着泥泞迤逦而行。为首的是个破帽破扇破鞋垢衲衣的和尚,看似疯癫,眼神却清亮如水。这便是灵隐寺的济公长老。身后跟着四位官差——柴元禄、杜振英、杨国栋、尹士雄,皆是钱塘县衙的班头。
“师父,这铁佛寺的香火当真如此灵验?”柴元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听说那铁佛能口吐人言,包治百病,连知府夫人都曾来进香。”
济公摇着破蒲扇,笑眯眯地说:“灵验不灵验,一看便知。只是这治病救人的究竟是佛是妖,还难说得很。”
转过山坳,一座庙宇赫然出现在半山腰。红墙碧瓦,气势不凡。寺门前车马络绎,香客如织,比城里最热闹的市集也不遑多让。
杜振英低声道:“这铁佛寺香火如此鼎盛,一日进账怕是不下百两银子。”
济公却不答话,眯眼望着大殿方向,只见一股若有若无的粉红色气息冲天而起,在法眼中格外刺目。
五人随着人流走进寺门,但见大殿前东西两侧各设一张账桌。东边收银,西边收钱,两个和尚打扮的人正忙得不亦乐乎。功德箱里堆满了铜钱碎银,旁边还放着几个大箩筐,专门收纳香客布施的米面布匹。
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正跪在殿中焚香祷告。她光梳油头,脸上脂粉厚重,打扮得妖妖娆娆,不似良家女子。
“佛爷在上,小妇人姚氏。只因我一个小亲家得了臌症,求佛爷慈悲慈悲,赏点药罢。只要我亲家好了,我给佛爷烧香上供。”那妇人声音甜得发腻。
殿中一尊一丈二尺高的铁铸佛像突然口唇微动,发出沉闷的声音:“姚氏你可曾给佛爷带了一吊钱来?”
姚氏忙道:“带来了,带来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钱,交到西边账桌上。
铁佛道:“既带了钱文,佛爷给你一包好药,拿回去保你一家都好了。”话音刚落,一个小布包从佛座下悄然滑出。
姚氏捡起药包,眉开眼笑:“谢谢佛爷,谢谢佛爷。”扭着腰肢走了。
姚氏刚走,又一个少妇人一步一磕头地从寺门外进来。这妇人衣衫褴褛,额上已磕得青紫,但眉目间自有一般坚毅之气。
杨国栋低声道:“这不是刘家庄的李氏么?她丈夫外出经商多年未归,家中只有一个病重的婆婆,全靠她做针线过活。”
刘李氏艰难地爬到佛前,虔诚叩拜:“佛爷慈悲。小妇人刘门李氏。家有婆母,臌症二年之久。求佛爷赏点药,只要我婆母好了,等我丈夫贸易回来,必给佛爷烧香上供。”
铁佛沉默片刻,问道:“刘李氏你可曾给佛爷带了钱来?”
刘李氏面露难色:“我家中太寒,没有钱,求佛爷慈悲慈悲罢。”
“不行。”铁佛声音陡然转冷,“佛爷这里是一概不赊,没钱不给药,你去罢。”
刘李氏眼中含泪,喃喃道:“不怪人间势利,连佛爷都爱财,可惜我这一片虔心。”说罢,黯然转身。
济公见状,从怀中摸出一块乌黑的药饼,走上前去:“这位小娘子不用着急,我这里拈了一块药,你拿回去,给婆母吃了就好。”
刘李氏将信将疑地接过药饼,见济公目光诚恳,不由拜谢:“谢谢大师父。”这才离去。
济公转身迈入大殿,不慌不忙地走到供桌前,伸手拿起一个苹果就啃。旁边的香灯师见状大怒:“哪里来的野和尚,敢抢佛前供果?”
济公嘻嘻一笑:“庙里有东西就应当吃。你们这些东西,指佛吃饭,赖佛穿衣,算是和尚的儿子,算是和尚的孙子?”
香灯师大怒,挥拳要打,却被济公用手一指,竟如泥塑木雕般定在原地,动弹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