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古佛院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檀香与血腥气混合的诡异味道。华云龙握着刀,刀尖上的血珠正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上,绽开小小的、暗红的花。他愣愣地看着脚下那具尚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和尚的光头上那双眼睛瞪得极大,残留着惊愕与一种临死前的糊涂。直到此刻,华云龙才真正看清,这被他一刀从背后结果了性命的,不是旁人,竟是他的结拜兄弟,西川路上有名的“云中鬼”郑天福。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旋即又被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取代。杀了便杀了,人死不能复生,在这刀头舔血的日子里,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本是常事。只是这郑天福,一世也算作恶多端,最后却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倒像是冥冥中早有报应。华云龙啐了一口,心里那点残存的兄弟义气,很快被眼前的麻烦冲散。
“多……多亏好汉爷搭救小妇人……” 角落里,那衣衫不整的妇人惊魂未定,颤声开口。她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虽鬓发散乱,泪痕满面,却掩不住几分清秀姿色。“我姓李,娘家姓刘。只因住娘家归来,我兄弟刘四送我回婆家,骑驴路过这庙门口,不想遇着这贼和尚……他把我兄弟捆了,丢在西厢房,将小妇人抢进来,意欲行那不轨之事……多谢恩公杀了这恶徒,小妇人回去,定当立长生牌位,感念恩公大德……”
妇人说着,便要下拜。她的话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将这突然闯入、手刃“恶僧”的华云龙,当成了天降的救星。
华云龙听着,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他收起滴血的钢刀,目光在妇人身上逡巡片刻,那几分残存的姿色,在他眼中渐渐放大。杀兄的错愕与慌乱,迅速被一种更原始的欲望取代。他向前逼近一步,挡住了妇人的去路。
“小娘子,”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你且听我告诉你。我杀的这和尚,非是旁人,他叫云中鬼郑天福,乃是我的拜把子兄弟。方才我没瞧明白,失手错杀了他。”
妇人脸上的感激瞬间凝固,转为惊疑和恐惧。
“不过嘛,” 华云龙继续笑道,语气轻佻,“既然他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呢,也不用急着回什么婆家了。我看你颇有几分颜色,不如就跟了我,在这庙里成就一段姻缘,岂不快活?至于你那个兄弟……” 他眼中凶光一闪,“一并送他上路,免得碍事。”
“你……!” 妇人如遭雷击,脸色霎时惨白,她猛地后退,尖声叫起来:“来人哪!救命啊!有强盗要霸占人哪——!”
华云龙脸色一沉:“嚷什么?再嚷,老子现在就一刀杀了你!”
那妇人却似豁出去了,声音更加凄厉:“你杀了我罢!杀了倒干净!总比受你这淫贼玷污强!”
华云龙见她虽惊恐,眉宇间却有一股刚烈,反而更激得他邪念大盛。这等带刺的,玩起来才更有趣。他正待上前用强,忽听窗外传来一声冷笑,那笑声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个华云龙!枉你披着一张人皮,竟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来!可惜杨大哥当初还撒下绿林帖,传下绿林箭,为你庆贺什么‘守正戒淫花’!你这厮简直是个人面兽心的败类!今日我便替杨大哥清理门户,结果你的狗命!”
话音未落,华云龙已如惊弓之鸟,猛地拔刀窜出殿外。月光下,只见院中一字排开,站着三条大汉。
头前一位,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如重枣,眉似刷漆,一双环眼精光四射,正是有“飞天火祖”之称的秦元亮。第二位,同样魁梧,面皮微紫,两道朱砂眉斜飞入鬓,一部红胡子如烈火般扎眼,乃是“立地瘟神”马兆熊。第三位,则是一身素白,面皮白净,看似文雅,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威震八方杨明的堂弟,“千里腿”杨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