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程蓉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她对程鑫成没有丝毫同情,甚至觉得他罪有应得,死了干净。
另一方面,这件事一旦坐实,将会在程家和江北之间,埋下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
爷爷对程鑫成再失望,那也是他的亲孙子。
接连两个孙子都折在江北手里。
这种“断子绝孙”的仇恨,爷爷能咽得下吗?
程家还能和江北保持表面和平吗?
城南项目怎么办?程家的未来怎么办?
“爷爷,您打算……怎么做?”
程蓉看向爷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程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了,书房里光线暗淡下来,老人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蓉儿。”
良久,程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某种奇异的平静。
“程鑫成……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他是陈景升,是勾结境外势力、图谋不轨的罪犯。”
“他的死活,与程家……再无瓜葛。”
程蓉心中一震,讶异地看向爷爷。
爷爷这话的意思是……不追究?默认程鑫成的“再次死亡”?
“但是,”
程老爷子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
“我要知道真相。”
“全部的真相。”
他看向程蓉,目光深沉。
“江北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不是为程鑫成那个孽障讨公道,而是为程家,讨一个公道。”
“我要知道,程鑫成究竟做了什么,江北又做了什么。”
“程家不能再被蒙在鼓里,不能再稀里糊涂地被人当枪使。”
“更不能……因为一个孽障,与江北这样的人物结下死仇。”
程蓉听懂了。
爷爷这是在极度理智和极度情感之间,找到了一条极其艰难的平衡之路。
不主动与江北为敌,不为了程鑫成这个“已死之人”复仇。
但必须弄清楚来龙去脉,掌握主动权,评估风险,并以此为基础,重新定位程家与江北的关系。
这需要高超的智慧和极大的克制。
“爷爷,我明白了。”
程蓉点了点头,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我立刻打电话询问一下江先生。”
她说着,就要拿出手机联系江北。
“等等。”
程老爷子却抬手制止了她。
“不要打电话。”
“你亲自去,当面谈。”
“电话里说不清楚,也容易留下把柄。”
“而且……我要你亲眼看看江北的反应,亲自判断他的态度。”
程老爷子看着程蓉,眼神里带着托付和深意。
“蓉儿,程家的未来,现在系于你一身。”
“这件事如何处理,关系到程家是平稳度过危机,还是再次卷入漩涡。”
“你要冷静,要理智,要以程家的整体利益为重。”
程蓉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郑重地点了点头。
“爷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这就安排,最快今晚就飞魔都。”
程老爷子疲惫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路上小心。”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程家……不能再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