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隽,不管有多大的恩怨,逝者已逝,你终归是你爸妈的亲生儿子,连后事都不处理,未免太过......”
沈开隽接到齐大舅电话时,有那么一瞬怔忪。
死了?
全家都死了?
向山柚见他呆呆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轻轻坐到他的身边。
“你想回去就回去,不愿意就算了,咱们不欠他们的,外人要说什么,由着他们说去吧!”
沈开隽转身抱住妻子,将头埋在她怀里,声音哽咽:
“可我原谅不了,柚子,人都说我如今功成名就,没必要计较从前那些事了。
可我过不去,我都已经三十多岁了,有时候做梦,还是会回到幼小无助的童年,看他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
我像个冒然闯入、不受欢迎的外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种局促不安的忐忑,时隔多年,我还是会很难受!
我在监狱里的日子,每一天都在熬,可熬着熬着,又会心灰意冷,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我把他们一家碎尸万段!
从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抽筋的强烈仇恨,熬到后面渐渐淡了心思,想着要怎么出人头地,让他们看看,即便把我扔进地狱深渊,我也能爬上来!就这么反复煎熬,柚子,那日子太难熬了啊!”
向山柚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任由他肆意痛哭,旁人一句轻飘飘的原谅,却要他用大半生来化解这场恩怨。
走到玄关处的徐母听见屋里动静,将两个小孩子放地上推了推,带着两个保姆转身出去。
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跑过去,扑进沈开隽怀里。
欢欢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爸爸,你哭了?”
乐乐攥着小拳头:“爸爸,你说,谁欺负你了,我打洗他!”
欢欢小表情也变得同仇敌忾:“打洗,都打洗,敢欺负我爸爸,坏蛋!”
“对,大坏蛋!”
两岁大的小孩儿,满眼都是对老父亲的心疼,让沈开隽那颗被阴霾缠绕的心,一点点亮堂温暖起来。
沈开隽转过身,抹了一下眼角,把两个孩子抱坐在膝盖上。
“今天去哪儿玩了?”
“去幼儿园!”
“滑滑梯!”
乐乐掏出个小石头,放到父亲宽大的手心里,又给他慢慢合拢。
“爸爸,乐乐给你的宝石,要收好!”
欢欢也从兜里掏出一片树叶,边缘有个月牙状。
“爸爸,欢欢给你的,奶奶说,这个蜜蜂吃过,肯定好吃,爸爸吃!”
沈开隽哭笑不得,两个孩子天真烂漫,每次出去,总是会捡回一些,他们以为的宝贝给父母。
算了,去送他们最后一程,算是为眼前这两个小家伙积德吧。
“公安过来仔细查了,应该是有人点燃了棉被,现在也弄不清楚,是开宇和你爸抽烟,还是你妈......”
齐大舅说起妹妹一家心酸不已,沈开宇出逃,好不容易找回来却成了废人。
妹妹又变成那个样子,神经兮兮的,见谁都跟人说,她儿子出息厉害的很,还曾经小声问过他。
“大哥,你说,他对那个乞丐那么好,该不会是他背着我在外头生的野种吧?”
一切不过是几天前的事,一转眼,一家三口就葬身火海,烧得面目全非。
而当初最不被妹妹看好的沈开隽,反而上了报纸,成了人人羡慕的存在。
向山柚作为沈家儿媳妇,在送走吊唁的客人时,无意中听到有人说起胡月茹。
“就老胡那个娘家侄女,你知道吧?以前跟在沈开宇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