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纯粹的、无情的规则与杀伐。
剑已这般冰冷,可他的心却始终静不下来。
无论他如何专注,那个熟悉的身影,总会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有时是少年时,两人並肩倚在桃树下,醉眼朦朧地谈论著剑道与苍生;有时,是那人被废去修为,颈项上被他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时,投来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只有比万年玄冰还要冷的、彻底的失望。
“心魔作祟!”
沈清辞眼神一厉,剑招愈发迅猛,试图用极致的剑意,斩去心中纷乱的杂念。
“鏘——!”
剑锋划破长空,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一剑刺出,目標是前方一块坚硬无比的试剑石。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承影一剑既出,可问本心,可斩外魔。
然而,就在剑尖即將触及试剑石的剎那——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哀鸣,自剑身內部响起。
沈清辞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异变陡生。
“咔——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柄追隨他数百年、由天外陨铁铸就、斩妖无数的上品仙剑承影,竟从剑尖开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接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蔓延了整个剑身。
“不……”
沈清辞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收剑。
可是,晚了。
“鐺啷啷——”
在一声悽厉的悲鸣之后,承影剑在他的手中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闪著寒光的碎片,被崖边的罡风一吹,散落向万丈深渊。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剑柄。
剑在,道在。
剑断,又当如何
良久,他抬起手,接住一片隨风飘回的、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碎片冰冷刺骨,一如他此刻的心。
“魔气侵蚀……”
他沙哑地吐出这四个字,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那孽障的魔气……污了我的本命仙剑。”
他收紧五指,將那碎片死死攥在掌心,任由其锋利的边缘割破皮肉,鲜血淋漓。
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暂时忘却那份从心底涌出的、无处安放的惶然。
九霄之巔,渡劫台。
仙门气运的紊乱,最终反噬到了执掌者的身上。
玄阳真人,九霄宗掌门,今日,正是他衝击飞升境,引动天劫的大日子。
整个仙门都为之屏息。
若掌门能成功飞升,不仅他个人能得证大道,整个九霄宗的气运亦会水涨船高,稳坐仙道魁首之位。
渡劫台上,玄阳真人宝相庄严。
天穹之上,厚重的劫云翻滚著,紫金色的雷龙在云层中若隱若现,煌煌天威,压得方圆百里的生灵都瑟瑟发抖。
“来了!”有长老低呼。
第一道天雷,轰然劈下。
玄阳真人引动全身仙力,硬撼天雷。
一道,两道,八道……
前面的八道天雷,虽威力无穷,却皆被玄阳真人一一化解。他虽有些狼狈,但仙基稳固,气势反而越发强盛。
只差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心魔劫雷,只要渡过便可霞光万道,羽化飞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九道天雷,酝酿已久,那紫金色的雷光,几乎將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白昼。
玄阳真人严阵以待,道心澄澈,自认一生行事光明磊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