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调阅申请批下来了,效率比沈默预想的要快。魏大明的签字如同一道护身符,扫清了大部分程序上的障碍。当那份盖著鲜红“机密”印章的批覆文件送到沈默桌上时,他平静地將其收入抽屉,仿佛这只是无数日常公务中的一件,內心却已绷紧了一根弦。
行动必须在绝对可控的条件下进行。他选择了工作日下午临近下班的时间前往档案室,这个时段人心浮动,管理相对鬆懈,不易引起过多关注。他没有带任何助手,独自一人穿过军统本部那略显晦暗的走廊,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节制的迴响,如同他此刻的心跳。
档案室位於大楼西侧副楼的地下室,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灰尘和防虫药水混合的独特气味。负责接待的是个头髮白、戴著厚镜片的老管理员,姓周,据说在档案室待了二十年,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也深諳明哲保身之道。
“周管理员,”沈默递上批文,语气平和,“按单提档,麻烦了。”
老周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批文,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沈默,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沈专员稍等,卷宗都在库里,需要点时间。”他的声音带著长期处於密闭空间的沙哑。
“不急。”沈默站在柜檯外,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档案室內部。高大的铁质档案柜如同沉默的巨人,排列整齐,延伸向视野尽头,柜体上贴著分类標籤,字跡斑驳。这里储存著军统无数的秘密,也埋葬著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他要寻找的关於“熔岩”的线索,就隱藏在这片信息的汪洋之中。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沈默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库房深处老周拖动档案车时车轮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终於,老周推著一辆装满了十多个厚重档案盒的小车走了出来。“沈专员,您要的档案,都在这里了。按规定,只能在指定的阅览室查阅,不得带离,不得標记,不得拍照。”他例行公事地重复著规定。
“明白,有劳。”沈默点了点头,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档案盒,入手沉重。他推著小车,跟著老周走进一间狭小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一盏檯灯的阅览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
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桌面上方寸之地,也將周围映衬得更加幽暗。沈默没有急於去寻找目標,而是先快速瀏览了一遍所有档案盒的標籤,確认与自己提交的清单无误。然后,他像是一个真正来进行研究分析的技术官员,从那些与无线电侦测明显相关的卷宗开始,一本本地翻阅起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目光专注,时而拿出笔记本记录一些技术参数或案件要点,姿態无可挑剔。然而,他的大部分心神,都聚焦在那些夹杂其中的、可能包含“熔岩”信息的档案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翻阅旧档案是一件枯燥且耗费精力的事情,纸张泛黄髮脆,字跡有时模糊,敘述中充满了程式化的官样文章和刻意模糊的细节。沈默需要极强的耐心和洞察力,从这些故纸堆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
他找到了几份与“熔岩”可能活动时期相近的、关於红方潜伏人员的审查匯总报告。这些报告內容庞杂,涉及人员眾多,很多只是怀疑对象,最终不了了之。沈默仔细搜寻著“熔岩”这个代號,或者任何与之可能相关的特徵描述。
【每日情报系统】虽然给出了查询指向,但並未提供具体档案编號,这需要他自己在海量信息中捕捞。
汗水浸湿了他衬衫的后背,並非因为炎热,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消耗。他必须確保在查阅过程中,不留下任何人为的翻阅痕跡,不折角,不用力过度,保持档案的原样。
终於,在翻阅到一册名为《民国xx年至xx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