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隧道内,流光飞逝,将外界的喧嚣与杀戮彻底隔绝,只余下一种近乎永恒的寂静。这寂静并非安宁,而是充斥着杨泽自身沉重如擂鼓的心跳声,以及从那千疮百孔的肉身各处传来的、绵延不绝、深入骨髓的刺痛。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残酷的生命乐章,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还活着,并且正身处一场漫长、孤独而艰难的归途之中。
他盘膝虚浮(更多是随波逐流),心神沉入体内,如同一个技艺生疏、工具简陋却又责任重大的工匠,正在小心翼翼地修复着一件自身已然濒临彻底破碎、却又必须维持最低限度运转的精密仪器——他自己的身体。
每一次,当他尝试推动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八九玄功基础法诀时,都仿佛在刀山火海中跋涉。法力(如果那比发丝还细的能量流能称之为法力的话)在干涸、断裂、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萎缩的经脉中艰难前行,每一次微小的推进,都伴随着断裂处传来的、如同钝刀刮擦骨头般的剧烈痛楚,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与血污混合,不断滴落。效率低得令人绝望,往往耗费大量心神,推动运行一个小周天,所能勉强凝聚和转化的那一点点新生法力,其量微乎其微,甚至赶不上因为经脉破损而自然散逸的速度。
然而,更大的阻碍并非来自这破损的肉身,而是源于内部那两种如同附骨之疽的异种力量。
那股由佛祖含怒一击残留的入侵佛力,虽然失去了伪灵山的源头支撑,但其本质的精纯与顽固程度远超杨泽的预料。它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盘踞在他后背那恐怖的灼伤深处,缠绕在几处关键的经脉节点上,不仅不断干扰、中和着“九转回元丹”释放出的疗伤药力,更是在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一丝新生法力时,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立刻扑上来侵蚀、转化,试图将其同化为更加难以驱除的、带着佛门属性的异种能量。这让他事倍功半,疗伤进程缓慢得如同冰原上的蜗牛,每一点进展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忍受非人的痛苦。
而更为阴毒难缠的,是那如同金色枷锁般、牢牢烙印在他神魂本源与气运光柱之上的滔天业力。它无声无息,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令人烦躁、沮丧、乃至滋生心魔的负面意念波动。如同最恶毒的背景低语,不断冲击着他坚韧的道心,放大着肉身的痛苦和内心的无力感,试图瓦解他的意志,诱使他放弃这看似徒劳的挣扎,沉沦于永恒的黑暗。在这业力的干扰下,他的神念运转滞涩不堪,内视模糊,连维持最基本的入定状态都变得异常困难,心神时刻处于一种紧绷欲裂的边缘。
若非他骨子里带着现代灵魂的韧性与穿越后的种种磨砺,更有怀中那必须守护之物的执念如同定海神针般支撑,恐怕早已被这内外交困、肉身与神魂双重折磨的绝境彻底压垮,心神失守,道基崩毁了。
“呼……吸……”
他强行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努力忽略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干扰与撕心裂肺的痛苦,将绝大部分残存的心神与那丝微弱到可怜的法力,都坚定不移地集中在了对怀中那团悟空本源的温养之上。
这似乎成了他在这无边痛苦与绝望中,唯一能稳定做到,并且能带来些许心灵慰藉与坚持下去动力的事情。
他分出那缕经过自身艰难提纯、最为纯净温和的法力,如同最细腻绵密的春雨,摒弃了一切杂念,只是绵绵不绝地、轻柔地浸润着那团温暖的金色光球。他没有试图去探究其内部更深层的奥秘,更没有半分拔苗助长、加速其恢复的妄想。他只是单纯地、专注地,为其提供一个稳定、温暖、充满生机与善意的外部环境,如同一位最耐心的园丁,为一颗历经磨难、珍贵无比的种子,提供着最适宜的土壤、温度与无声的守护。
起初,那光团只是被动地、安静地接受着这份持续的滋养,光芒稳定,并无太多明显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