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站到武大郎身边,粗声粗气地说:“西门官人欺负人到家门口了?要不要我去叫里正来?”周围摆摊的街坊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应和。
西门庆的家丁想往前冲,被他死死按住。他盯着潘晴手里的账本,眼里像淬了毒:“好,好得很。武大嫂,这笔账我记下了。”
“随时奉陪。”潘晴扬了扬账本,笑容里带了点泼辣,“只要官人别再来找茬,这账本就烂在我手里。可要是官人不安分……”她故意顿了顿,声音清亮,“咱就去县衙说道说道,看看谁的日子更难熬。”
西门庆咬着牙,甩了甩袖子:“走!”一群人灰溜溜地没了影。
武大郎看着潘晴把账本小心翼翼折好塞进怀里,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慌。他眼睛红红的,嘴唇哆嗦着:“你……你咋敢跟他对着干?他要是报复咋办?”
“怕他?”潘晴挑眉,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咱一没偷二没抢,凭手艺吃饭,他能奈我何?再说了,”她晃了晃怀里的账本,“握着他的把柄,他才得掂量掂量。”
张屠户凑过来,往武大郎手里塞了块生肉:“大郎别担心,有咱街坊在,还能让他欺负了去?这肉拿回去,让你媳妇给你包饺子吃!”
周围的街坊也跟着起哄,把刚出炉的包子、新摘的青菜往武大郎怀里塞。潘晴看着他被一堆东西埋住,脸红得像蒸笼里的馒头,忍不住笑:“还愣着干啥?快谢谢街坊啊。”
武大郎这才反应过来,一手抱着肉,一手抓着青菜,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大伙儿……俺……俺晚上请大家吃饺子!”
街坊们笑着散去,潘晴帮他把东西归拢到竹筐里,忽然发现他手腕上沾着点豆浆渍,像颗没擦净的星星。她掏出帕子给他擦,指尖擦过他粗糙的皮肤,听见他闷闷地说:“以后别这样了,太危险。”
“那你被人欺负就不危险?”潘晴瞪他一眼,帕子往他怀里一塞,“自己擦。”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
武大郎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枚磨得发亮的铜哨,哨身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武”字。“这是俺弟武松给俺的,他说遇到急事就吹,他在边关也能听见……”他把铜哨往潘晴手里塞,“你拿着,要是西门庆来报复,你就吹,俺……俺就算拼了命也护着你。”
潘晴捏着那枚铜哨,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上辈子做美食博主时,见多了虚情假意的应酬,却从没见过有人把这么傻的话说得这么认真。
“傻样。”她把铜哨塞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法子治他。对了,晚上包饺子得剁肉馅,你那把锈菜刀磨了没?”
武大郎赶紧点头:“磨了磨了!俺凌晨就磨得锃亮,保证剁肉不费劲!”
潘晴看着他小跑着往家赶的背影,突然想起刚穿越时,自己对着镜子里那张“潘金莲”的脸哭了半宿,觉得这辈子算是完了。可现在瞧着晨光里蹦跶的矮胖身影,竟生出点荒唐的念头——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算太坏。
回到家,潘晴把账本藏进炕洞的暗格里,刚转身就看见武大郎蹲在灶前,正往锅里倒面粉。他袖口还沾着点面粉,像只偷面吃的小老鼠。
“发这么多面干啥?晚上包饺子用不了这么多。”
“俺想多蒸点馒头,给街坊们当回礼。”武大郎抬头,鼻尖沾着点白,“张屠户家小子爱吃甜的,俺多放两勺糖。”
潘晴被他逗笑,走过去帮他揉面:“行,再做两笼芝麻糖包,保证他们抢着吃。”
面团在案板上揉出沙沙的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面粉上,扬起的粉粒像碎金。潘晴忽然想起昨晚看的账本,戳了戳面团:“对了,咱这阵子攒的钱,够给武松疏通关系了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