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械库基地附近，一家不起眼的街角咖啡厅。

“叮铃——”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一个穿着磨旧皮夹克，身形颀长的男人，推门而入。他背着一个口琴，风尘仆仆，像个没有终点的旅人。

他叫红凯。

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安静地坐着。他翘着腿，手里拿着一份本地的报纸，遮住了大半张脸。桌上，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黑咖啡。

蛇仓翔太。

或者说，伽古拉。

红凯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

那股让他一路追踪至此的，微弱而邪恶的“恶魔碎片”的气息，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眼前这个人，才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报纸后面的人，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坐。”

一个平静的，听不出情绪的单音节，从报纸后传来。

“咖啡，我请。”

红凯沉默着，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伽古拉，依旧没有放下报纸。

“你又想做什么？”红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和一种，刻入骨髓的警惕。

伽古拉翻了一页报纸，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上班，领薪水，周末休息。”他的回答，轻描淡写，“偶尔，处理一下不听话的下属，和闯进院子里的野狗。算是，在体验一种叫‘企业中层管理’的人类社会行为。”

他顿了顿。

“你呢？”

伽古拉终于放下了报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红凯。

“还在当宇宙的清洁工？追着那些，光之战士们，随手丢下的垃圾，跑遍整个银河系？”

【万界直播间】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是红凯！是欧布！那个债王他来了！】

【前任见面，分外眼红！这个气氛！这个对话！我DNA动了！】

【“宇宙清洁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队长你这张嘴是淬了毒吗！精准打击啊！】

【伽古拉：看，我现在有正经工作，五险一金，不像某个无业游民。】

【凯：……（心累，想拔刀）】

【女频弹幕：我的两个老公同框了！我死了！这种宿敌变同事（伪）的禁忌感，谁懂啊！】

红凯没有被激怒。

他太了解伽古拉了。这种程度的言语挑衅，只是开胃菜。

他看着伽古拉。

看着这个，穿着人类的西装，扮演着人类的队长，甚至，连办公桌上的咖啡，都学着人类一样，喝最苦的那种的，宿敌。

“你看起来……很适应这里。”红凯说。

这不是一句问话。

伽古拉的指尖，在咖啡杯的杯沿上，轻轻敲击着。

“还行。”他说，“比在O-50的山顶上吹冷风，或者在伽农的行星上被人当神拜，要有意思得多。”

“这里的玩具，很脆弱，但也很有趣。”

他的视线，越过红凯的肩膀，投向了窗外。

几个军械库的队员，正笑着，打闹着，从咖啡厅门口走过。

是遥辉，还有洋子。

他们的脸上，是那种，伽古拉和红凯，都已经失去了太久太久的，不含杂质的，明亮的笑容。

红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他看到了那个叫夏川遥辉的年轻人。

那个，新诞生的，光之巨人。

也看到了伽古拉在提起“玩具”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知的，复杂的情绪。

不是占有。

是……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