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得差点把产婆绊倒的糗事。
那些关于孕吐、嗜酸、腰酸背痛的琐碎回忆,在此时此地,都变成了女人之间最温暖、最贴心的共同语言。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宁静而亲昵的氛围。
聊着聊着,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隋安儿看了看天色,站起身道:
“嫂子,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秦阳和玥儿还等着呢。”
“你好好养着,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或者身子哪里不舒坦,只管让人去府里叫我一声。”
阿土娘也连忙站起身,拉着隋安儿的手:
“再坐会儿吧,你看你,来一趟水都没喝上几口。”
“不了不了,真得走了。”隋安儿笑着摆手。
阿土娘见挽留不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道:
“你等等。”
说着转身快步走进里屋。
不一会儿,她抱着一个约莫一尺高的、肚子圆鼓鼓的陶制酒坛子走了出来。
那坛子口用厚实的油纸和麻绳密封得严严实实。
“安儿妹子,这个你带回去。”阿土娘不由分说地将酒坛塞到隋安儿手里。
坛子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凉意。隋安儿赶紧推辞: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快收回去,我不要。”
阿土娘强硬的塞到隋安儿怀里:
“我怀孕了沾不了酒,这东西在我这没用处了。”
“那不还有岩桑大哥呢,他能喝。”隋安儿回道。
阿土娘撇撇嘴:
“他喝惯了咱们苞谷烧那种刀子似的烈酒,哪看得上这个。”
“这是岩桑他们马帮从大理那边带回来的好东西,白族人酿的雕梅酒,这可是个好东西。”
她拍开坛口的泥封,小心翼翼地揭开油纸一角,一股极其清冽、酸甜馥郁的独特果香瞬间飘散出来。
带着梅子的清新和酒液的醇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蜜气息,瞬间盖过了屋里的所有味道,还没入口单凭味道就知道滋味绝对差不了。
“你闻闻!”
阿土娘献宝似的把坛口凑近隋安儿。
“这酒啊,入口绵甜,不像咱们的酒那么冲。里面有他们白族女子用巧手雕了花的青梅,先用蜂蜜腌透了,再泡进上好的米酒里。”
“喝的时候,先捞出一颗雕梅来,慢慢细品,那梅肉吸饱了蜜和酒,软糯香甜,还带着点韧劲儿,含在嘴里都舍不得吐。”
“等梅子吃完了,再喝酒,那酒融了梅子的酸甜和清香,温润顺喉,回味悠长,跟你们汉人常喝的青梅酒滋味可大不相同。”
她说着,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
“可惜我现在沾不得酒,只能闻闻味儿解解馋。这么好的东西,放在家里没人享用,白白糟蹋了,岂不可惜。”
“安儿妹子,你就当帮嫂子的忙,拿回去尝尝鲜。”
隋安儿被这奇异的酒香和嫂子恳切的言语打动了。
那酸甜馥郁的梅香,勾起了她对江南蜜饯的遥远记忆。
看着阿土娘真诚的笑脸,她不再推辞,双手接过了那坛沉甸甸、香喷喷的雕梅酒: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嫂子。”
抱着这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雕梅酒,隋安儿辞别了阿土嫂,踏上了回家的路。
暮色四合,晚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的脸颊,却吹不散心头那份因新生命而带来的暖意和手中雕梅酒萦绕的甜香。
走在渐渐安静的街巷上,思绪却依旧还在阿土娘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