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罗斯的污染,竟然能跨越时空,以这种方式,如同放射性尘埃般,持续存在着。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持续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众人转头,看到躺在旁边医疗舱内的塞拉,正无意识地用指尖刮擦着内壁。他不知何时已经清醒,双眼睁开,却没有焦距,只是死死地盯着舱顶的灯光,眉心那道焦黑的裂痕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塞拉?”艾米丽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道。
塞拉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种...新的烦躁。
“声音...”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像是声带被砂纸磨过,“...一直响...停不下来...”
“什么声音?是格赫罗斯回响的幻听又加重了吗?”摩根教授担忧地问,准备调整镇静剂的剂量。
“不...不是那个...”塞拉艰难地摇头,眉心的裂痕似乎随着他的动作隐隐作痛,“...那个...可怕的‘歌声’...暂时...安静了...是新的...另一种...”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脸上露出困惑和痛苦交织的表情:“...很轻...但一直都在...像...像耳朵里塞了贝壳...听到海潮声...但这不是海...是...是更空...更冷的东西...”他抬起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又指向眉心烙印,“...从这里...从骨头里面...响起来...一种...嗡鸣...恒定的...背景的...杂音...”
他闭上眼,仿佛在仔细分辨那无形的骚扰:“...不像机器...不像任何...我知道的声音...它...无处不在...又好像...只在我脑子里...”这种新的感知折磨,比剧烈的痛苦更让人心神不宁,它如同最细腻的砂纸,持续不断地打磨着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理智。
狄雷特和安吉尔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安吉尔示意艾米丽对塞拉进行新一轮的深度扫描,特别是那个变得焦黑复杂的眉心烙印。
扫描结果很快出来。当图像投射到光屏上时,连狄雷特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之前扫描显示,烙印是一个抽象的精神创伤和能量淤积点。但现在,高精度能量成像显示,在那焦黑的、如同螺旋三星点疤痕的最中心,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稳定和明亮的能量节点!
这个节点不再是被动淤积的能量,它仿佛拥有了某种“活性”,在极其缓慢地、规律地搏动着!更令人心惊的是,光谱分析显示,这个节点的核心频率,竟然同时与两个危险的源头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一个是监控屏幕上,“混沌之痂”灰雾核心能量场中那个被标记为“band-7 theta”的危险谐波!
另一个,就是刚刚从塞拉诺培养槽营养液中检测到的、“时空伤痕辐射”的那诡异波形!
“它...它在共振...”艾米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她之前的恐怖假设被冰冷的数据无情地证实了,“塞拉的烙印...它不再只是一个伤疤...它变成了一个...被调谐好的接收器!一个被动接收并放大特定频率——很可能是‘牧者之唤’或其衍生频率——的天线!”
这意味着,任何存在于主时空的、与“牧者之唤”同源或谐波相关的能量波动,无论多么微弱,都可能通过塞拉的烙印被感知,甚至被放大!那个恒定的、令人发疯的背景嗡鸣...或许就是弥漫在整个宇宙中、格赫罗斯存在所导致的、时空结构本身的“背景辐射”,只是以前无人能“听”到,而现在,塞拉眉心的这根“天线”,让他被动地接收到了这宇宙级的、充满恶意的“杂音”!
这根“天线”无法关闭,它深植于他的灵魂本质。它既是预警系统,也是一个永恒的折磨源,更是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