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寸头硬茬茬的,后颈的线条利落又性感。
他脱下她的一只高跟鞋,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不知所措地拎着,而是直接拉开皮夹克的拉链,将那只带着她体温的鞋子,塞进了怀里。
紧贴着胸膛。
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紧接着是另一只。
林诗瑶光着脚,踩在他的膝盖上,怕冷似的蜷缩了一下脚趾。
“凉?”齐晟眉头一皱。
他二话不说,直接用双手握住了她的一双脚,宽大的手掌将那双冰凉的小脚完全包裹住。
“怎么这么凉?刚才在里面不是有暖气吗?”齐晟一边搓一边嘟囔,手上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瓷器。
夜风卷着梧桐叶落在柏油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齐晟半跪在地上,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透过脚底传遍林诗瑶的全身。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眉眼间的桀骜被路灯昏黄的光晕熨平,显得格外温顺。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深处压抑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情绪。
“诗瑶。”
他喊了一声,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粗粝的沙。
“嗯?”林诗瑶微微歪头,手指顺势插入他短短的发茬中,安抚性地挠了挠,“怎么了?还在因为阿烨生气?”
“不是因为他。”
齐晟摇了摇头,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发间作乱。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在哄我。”
林诗瑶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个球场,那个岛……我知道你是为了哄我才说的。”齐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虽然我知道那是假的,或者是你顺手为之的,但我还是很高兴。真的,特别高兴。”
林诗瑶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傻狗,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但我刚才发脾气,不是因为吃醋。”齐晟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直白得让人无处遁形,“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薄茧的大手,自嘲地笑了一声。
“在所有人当中,我就是被你排在最后的。”
这句话说出来,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齐晟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那些委屈、不甘、还有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此刻全都决堤而出。
“赵云霆,他是你的青梅竹马,为了救你,连命都差点没了。那种过命的交情,我比不过他。”
“顾明渊……”齐晟咬了咬牙,提起这个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虽然我不喜欢那家伙,但他和你也算共同经历过生死了。他是疯子,但他能护得住你,我也比不过他。”
“南宫烨那小子就更别提了。”齐晟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隐没在黑暗中的老洋房,“他虽然看着弱不禁风,但他和你心意相通。你们能聊那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你最偏爱他,连流个鼻血你都紧张成那样。”
“就连李子逸那个花孔雀,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会玩,会讨你欢心,还能送你一座岛。”
“还有顾诀……”齐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那疯狗虽然危险,但他和你也是同类,你们有那种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在大雨里的大金毛。
“只有我。”
“诗瑶,只有我。”
“就连你去缅北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我也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我在你眼里算什么?是不是就像这空气一样,虽然存在,但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个?”
空气仿佛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