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青岩挑了挑眉,指尖夹着的烟,在烟灰缸里轻轻磕了磕。
火星明灭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肖家那姑娘,不用问也知道是肖云峰家的。”
“肖家三房这代孩子里,适龄的姑娘就她一个。”
“听说肖云峰宝贝得紧,走到哪儿都带着。”
他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难得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你琢磨琢磨,肖氏这几年在南边根基稳得很,可往京市拓荒就没那么顺了。”
“本地老牌企业盯着,政策也得重新摸透。”
“肖云峰把女儿送到京市来读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想借势。”
“而你们钱家呢?在京市盘桓几十年。”
“从地产到文化产业,哪条线没深耕过?”
“人脉、资源、政策敏感度,都是肖氏急需的。”
向青岩弹了弹烟灰。
继续道:“再说你,钱岁安,京市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洁身自好。”
“学历高、家世清,没那些花花肠子。”
“肖云峰要是想给女儿,找个稳妥的靠山,你绝对是头一份的人选。”
“他巴不得跟你结这门亲。”
“既能让女儿在京市站稳脚跟,又能借你家的势铺平肖氏的路。”
“这买卖稳赚不赔,换你是肖云峰,你乐意不?”
他看着钱岁安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笑了。
“所以说,只要你点个头,这事儿基本就成了。”
“就看你对那姑娘……到底上不上心了。”
钱岁安捏着酒杯的手指忽然一顿。
向青岩的话像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心里,那扇模糊的门。
上个月肖思思搬来那天,阳光正好。
她抱着半人高的画板,站在院门口。
小声说,“我爸妈知道我住这儿,让我多听岁安叔的话”。
当时只当是长辈对晚辈的嘱托。
此刻想来却处处透着不寻常。
他真是一叶障目了,根本没想到这些。
肖家是什么人家?
肖云峰夫妇把这个长女,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当年在徽城时,他可是亲眼看到小姑娘身边,跟着保镖呢!
怎么可能轻易让她“寄人篱下”?
以肖家那套“规矩大于天”的行事准则。
就算要让女儿在京市落脚,也该是派两个保姆,守着早就备好的公寓。
而非住进一个单身男人的院子里。
除非……这是他们默许的,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可肖思思本人呢?
她搬进来到现在,每日晨昏定省般地问安。
会偶尔在他画稿时,默默泡好清茶,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递东西时永远用指节推着边缘,走路时会下意识拉开半步距离。
就连笑起来,也总带着点礼貌的矜持。
要说她全然无意,却又肯住进这方四合院里,每日与他朝夕相对。
要说她有意,却连半分逾矩的举动都没有。
“吊着我?”
钱岁安忽然低笑出声,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着圈。
难怪肖云墨当初说,“肖家的姑娘不好追”。
这丫头看着性子软,像团棉花,内里却通透得很。
肖家长女,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权衡与分寸。
就算对他有好感,也绝不会像寻常姑娘那般直白。
他忽然想通了——问题或许不在她,而在他自己。
肖思思是有骨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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