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青峰的脸色更是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负在身后的双手捏得骨节咯咯作响,眼中怒火滔天,却又夹杂着深切的痛惜:“血屠!此仇不共戴天!老夫必要将其连根拔起,神魂俱灭,才能泄除我心头之恨!”他猛地转向屈天,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屈老鬼,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直说,眼下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该如何救治?需要何等天材地宝,神丹妙药?便是要摘星揽月,踏遍九幽,学院也倾尽全力给她找来!”
屈天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两位同僚,这位向来精神抖擞,目光炯炯的老者,此刻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脸上刻着深深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自责,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寒院长,你的心情,老夫怎么会不懂?要是有半分可行之法,老夫便是拼了这条命,耗尽毕生珍藏,也绝不会犹豫半分!”他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充满了深切的无力:“她的肉身之伤,借助蕴灵池的神效,辅以学院秘藏的“九窍续脉膏”。“万年玉髓液”等天材地宝,再加上我与几位擅长疗伤的长老合力施为,假以时日,还有可能缓慢修复,但是……”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池中那抹脆弱的身影,声音低沉得仿佛坠入深渊:“那血脉本源的损伤,尤其是主动献祭引发的血脉枯竭与涅盘之火彻底失衡,近乎熄灭的反噬……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丹药灵物的救治范畴。”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却仍带着细微的颤音:“你们看,她周身那层属于不死火凤的血脉守护光晕,已微弱到几乎溃散,凤凰血脉那本该磅礴无尽的生机,正在急速内敛,沉寂,这不是普通的沉睡,而是本源严重受损后,陷入的一种近乎“假死”的自保状态,她现在,就像是一盏灯油已彻底燃尽,连灯芯都烧得只剩一点焦痕的残灯,蕴灵池的灵液,只能勉强护住这最后一点焦痕不被风吹灭,却……却无法凭空为她生出新的灯油,重燃灯芯。”
陆明峰眉头紧锁如川,沉吟道:“不死火凤,传闻拥有涅盘重生之无上神通,按理说,其血脉本源即便受损,也应潜藏着一线不灭生机。是否……可以尝试用外力刺激,或寻找同源之物,引导激发其涅盘本能?”
“谈何容易!”屈天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真正的,完整的涅盘,需要血脉传承时记忆的引导,需要特定的天时地利与心境契机,更需要海量的,纯粹的同源生机作为薪柴!绫儿如今血脉本源残缺,涅盘之火微弱得只剩一点火星,连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之火都岌岌可危,如何能承受主动激发涅盘的冲击?若强行刺激,无异于在破败的房梁下点火,只会加速她最后一点生机的流逝,瞬间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目光重新投向池中那张苍白的面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渺茫希望与深切悲伤:“眼下……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我们已合力给她喂下了学院仅存的一颗”九转凤血丹”。此丹乃是以学院上一位身具稀薄凤凰血脉的先辈坐化后,苦心保留下的一滴精血为主药,辅以无数珍材炼制而成,专为护持血脉本源、稳固神魂不散,正是靠此丹,才勉强吊住了她最后一点血脉火种与灵识不灭。”
“剩下的……”屈天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灵液微澜声盖过:“就只能依靠这蕴灵池日复一日的温养,依靠不死火凤血脉那传说中顽强的生命力……以及,这丫头自己那股不肯认输的求生意志了,看她能否在这漫长的沉睡中,抓住那一线渺茫的机缘,重新点燃那微弱的涅盘火星,完成一次被动的,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与沉睡涅盘,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数月,数年……甚至更久。而且……”
他停顿良久,才艰难地补充道:“无人能够保证她一定能醒来,即便……即便万幸醒来,损失了部分本源血脉的她,未来的潜力,修为进境,乃至寿命……恐怕都将大不如前。”

